曾经的姬白执拗又护短,满心认定姬月只是需要被呵护的妹妹,
这般残酷沉重的皇者宿命,根本不该由她来背负。
可自他体内圣伦血脉彻底觉醒的那一刻,所有想法尽数颠覆。
或许是天命使然,或许是血脉牵引,到头来他才恍然醒悟:
最没资格替她喊苦、替她推脱宿命的人,恰恰是他自己。
因为他是圣伦家族最后的传人。
是他的存在、他的血脉宿命,硬生生推着妹妹走向神皇之路。
哪怕昔日他身陷纠葛,
遭受义父姬丰的打压、同族兄长的嫉妒排挤,
最终被逐出家族,可流淌在骨血里的圣伦传承从不会作假。
他护妹心切的温柔是真,可血脉镌刻的使命、种族延续的责任,同样是真。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抉择,宿命早已既定。
他注定要亲手推着姬月,扛起君临天下的皇者重担。这是圣伦血脉刻死的宿命,无从逃避。
即便没有枪十字木榫的执念推动,换做任何一条平行时间线,
他或许都会活成后辈菲特的模样——
摒弃私情、斩断心软,哪怕对方是刚刚丧父、
满心脆弱的少女,也会毅然将她推上至尊帝位,
悉心教导、步步引领,亲手雕琢出一代帝王。
“真是……愈发黑暗了。”
姬白只觉头皮阵阵发麻,额前肌肤微微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要顺着眉心钻出来。
就在他眉心神光欲绽、本能催动骑士律令戒备的瞬间,
身旁的空间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不得不说,比起你们圣伦家族世代相传的忠诚誓言与刻板行事,
或许他才是最忠于她的那个人——
忠得病态,忠得偏执,忠得带着推举自己的私心,
可至少,他是唯一一个真心盼着古兰帝国复兴的人。”
慢悠悠的话音伴着白雾飘来,疯狂博士揣着袖子从空间褶皱里踱出来。
不是,那属于英魂的猿猴版形态的装扮。
而是属于机械教风格的衣服!
一身红色大褂袍上沾满各色试剂痕迹,袖口还残留着干涸的药剂渍,
背上,属于呼吸机以及药剂的机器被替代,替代成八爪鱼结构外敷骨骼,
左眼嵌着枚泛着冷光的机械义眼,
眼镜片后闪着狂热又涣散的光
他先是瞥了眼夹缝里正被幕星说教的枪十字木榫,
嗤笑一声,才转头看向身旁浑身戒备的姬白。
姬白反手便将佩剑拔出半寸,剑锋寒芒锁定眼前的怪人,声音冷得像冰:
“你究竟想说什么?深夜引我到此处,到底有何目的?”
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一连串荒唐事,十有八九是眼前这疯子搞的鬼。
若不是他暗中作梗,自己早便揪出枪十字木榫将他逐离陵寝——
只要不耽误姬月休憩、不搅乱神皇的私事,他本不愿多生枝节。
“目的?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实验成果啊。”
疯狂博士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
“结果很明显,失败了。
我本以为是个为家族存续、为帝国延续、为拯救位面的宏大目标,
他会选择与我合作,听从我的建议去分化那些人类,
去统领那些人类,
去带领那些人类,
让人类拥护,让人类敬爱,让人类将他捧上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