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将军至少能够青史留名,可我呢?
我不过是一名无名的反抗者,死后沦为南宋与金国议和谈判桌上,
一枚用来交易的筹码,连姓名都没能留下。
只不过我与那些拥有血性之人聚集在一起进行那一次反抗,
拒绝了那些朝廷的招揽,落草为寇道士!
到徒留一个狂徒之名!”
“至于南宋朝廷一心想用岁币财帛与北方金人周旋,
妄图靠金钱腐蚀对方。
可手握刀枪的外族,
哪会被钱财收买,到头来依旧挥师南下,大肆劫掠。”
“不止南宋,汉朝覆灭之后,五代十国乱世之中,同样是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我最难以释怀的,便是‘两脚羊’这个称呼。
那是胡人对汉人百姓的蔑称,靖康之耻里,金人对待沦陷地的汉人,举行牵羊礼亦是如此。”
“也正因这段记忆,我对羊肉本能地心生抵触。
一嗅到这股气息,便会想起无数为家国大义拼死抗争的人,
到头来,却依旧无力抵御朝堂内部的腐朽,
终究逃不过那刻入骨髓的国耻与屈辱。”
罪业狂徒抬眼看向神色沉郁的作者,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
“所以说你真是狠。
别人过生日,
皆是喜乐欢庆,落到你这里,不是晦暗诡谲,就是满是悲凉,连你自己都不肯放过。”
“我身上这道所有英魂都无法免疫的魂之殇,
这份蚀骨的痛苦,正是源自你那颗至善至恶的心。”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语气认真
“我熬这碗羊汤,可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至少,这绝不是用‘两脚羊’熬出来的。”
这一场生日宴,本是造物主给自己的庆贺,可字里行间,
处处都是他笔下世界投射过来的黑暗与伤痛。
欢乐的表象之下,全是沉淀下来的伤痕、宿命的博弈,还有那些被铭记的乱世悲歌。
“你说的确实没错,
五胡十六国,那是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也算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
石虎的凶暴,还有北魏那位被唤作镇狱大明王的尔朱荣,手段狠绝,一手压服北方万千枭雄。
可惜他身死遭刺,终究没能亲手平定天下。
最后是隋文帝以雷霆暴虐之势一统南北,终结了数百年南北朝的分裂。”
作者话音一转,又把话题扯回眼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但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没有给我饼?”
罪业狂徒看着他,
明明方才还沉浸在乱世悲歌的沉重情绪里,
转眼就撇开伤痛,揪着一块馍饼不放,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没良心。
也不对!
你是有心的,
但正是你拥有颗心!
也正是你这颗至善至恶的心,才造就了你这般模样。”
罪业狂徒满心无奈。
他太懂作者的秉性
平日里看小说,但凡遇上生离死别、撕心裂肺的桥段,
他都会下意识跳过,不愿直面那份苦难。
可面对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众英魂,他却偏偏乐于编织苦难,
给他们安排满是煎熬的命运。
这份矛盾,正是那颗至善至恶之心藏在骨子里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