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天意会彻底吞噬我的神魂,将我扭曲成只知毁灭的怪物。
待到开天之战,
我会沦为最大的劫数——联手执掌不周山先天七彩葫芦藤的镇元大仙、手握二十四诸天的燃灯古佛,
再加上无数被迷雾之心污染的堕落人杰,一同镇压欲行开天壮举的古,彻底葬送人族新纪元。
这是洪荒既定的悲剧,冰冷、麻木,众生皆为天道棋子,连死亡都毫无温度。”
魂之殇火焰微微颤动,映得羽的侧脸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亮着冷光。
“可英魂之刃,推翻了这套机械宿命。
因我骨子里的逆天反抗,因我身携的信息唯一性,英魂大道向扭曲的天道做了一次妥协。
它有铁律:
悲剧永远无法彻底根除,只能避重就轻、移花接木。它撕碎了我‘毁灭暴君’的剧本,却置换了苦难的形态。
它抹除了楚虞‘万族棋子必背刺’的既定指令,还给了她本心与真心。
于是垓下血战里,她没有把刀刺进我的后心——
她逆了族群规训,逆了天意指令,燃尽自身全部草系本源,
为了违抗天意,自刎而死!
在身死道消那一刻,化作一株最本源的虞美人草。
就用那份纯粹到极致、无关立场、无关阵营的爱意,
硬生生冲散了天意扎根在我神魂里的腐蚀枷锁。”
黑焰猛地一涨,又被他强行压回经脉,眼底翻涌着戾气、悲怆,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柔软。
“我带着残部从垓下一路杀到乌江,独战八十余位万族圣位,
最终力竭身死,化为鬼雄。
我没有沦为灭世邪魔,没有站在万族那一边。
最终的开天战场上,我以鬼雄英灵之身立在古的身侧,
直面七彩葫芦藤的镇压道力,抗衡二十四诸天的界域天威,斩尽所有被污染的堕落旧世人杰。
我守住了人杰风骨,守住了人族道心,无愧于霸王之名。”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悲凉。
“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共情了轮回里的前世——上清通天天尊。
我终于懂了,当年他眼睁睁看着三霄仙子陨落、至亲门徒尽数凋零,
为何会生出焚天恨意,不惜重炼洪荒、重启地水火风,也要倾覆这无情天地。
洪荒万族机制带来的痛,是外力压迫、立场逼迫,是身外之伤,尚可咬牙扛过。
可英魂的魂之殇,是诛心之痛。
伪天意的悲剧,是世界逼你们相杀;
英魂的悲剧,是她明明可以遵从立场自保,却偏偏为你逆命、为你赴死。
这里的苦难从不由规则分配,众生平等,众生皆苦。
所有的觉悟与成长,从来都是以彻骨心痛为代价,方能觉醒。”
“洪荒废我其身,英魂醒我其心。
它让我逃过了沦为天意傀儡的千古骂名,成全了我万古人杰的风骨。
可它也让我永远背负着这份赤诚偏爱,永世沉沦在温柔的悲剧里,清醒痛苦,永世难忘。
说到底,悲剧从未消失。
只是从前死的是我的道,如今死的,是那个唯一纯粹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