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得像荒漠深处亘古不变的湖水,一字一句都带着绿洲意志与生俱来的漠然与笃定:
“我没胡说。
从我们定下契约的那天起,
我在意的就从来不是你长什么模样、是不是一身硬汉筋骨。
我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戴上白色面具,揣着白雷穿行在黄沙里,
给每个濒临绝望的末日世界带去生机的白色死神。”
她往前半步,目光扫过对方身上华丽的偶像礼服、周身萦绕的甜软药香,眉头都没皱一下:
“核战烧光了过去的文明,断了当下的安稳,连种族延续都成了奢望。
世人记不住过往的辉煌,抓不住眼前的日子,也看不见未来的出路。
他们能抓住的,只有白面具,只有绿洲,只有从你掌心落下的白雷。
你是硬汉也好,是如今这副模样也罢,甚至你彻底化作女子身,都无关紧要。
只要你还能戴着面具站在废土上,绿洲就有意义,希望就有载体。
这才是你我相遇、你我契约的根本。”
这番话没有半分温情脉脉,反倒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无畏真拳猛地一怔,随即怒火更盛,却又堵得哑口无言。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念及旧情、包容他的狼狈,可到头来,人家根本就没把他的“硬汉尊严”当回事——
从始至终,人家认的是“白色死神”这个符号,是承载希望的使者,
而非他无畏真拳这个人的皮囊与骄傲。
他拼尽全力死守的那点铁血荣光,在对方眼里,原来从一开始就无足轻重。
旁边的udk小声跟tIs咬耳朵:“这……这比嫌弃他还狠吧?”
tIs捂着嘴点头:“相当于直接说‘你长什么样根本不重要’……换我我得疯。”
空荡荡的屈辱感顺着骨髓一路攀升,钻心蚀骨,
比整整三个月的血炎打磨、肉体摧残还要痛上百倍。
“对!就是这个表情!!”
血炎·勇武真拳眼底骤然亮起癫狂的喜色,死死盯着十字架上的无畏真拳。
“我费尽心机调教三个月,要的就是你这副憋屈、崩溃、尊严碎裂的模样!
但真是可惜……你身上的魂之殇苦痛气息,居然在缓缓消散!
你在释怀?你在放下你末日一生的遗憾?!
绝对不行!我绝不允许!!”
她气急败坏,语气满是极致的不甘与愠怒。
明明已经完成了针对无畏真拳的终极人格侮辱,
打碎他一生硬汉风骨、磨灭他的男性尊严、扭曲他的外在形体,
可最关键的宿命痛苦、执念崩毁却没能彻底成型。
“简直可笑!精心烘焙的蛋糕,最后居然放错了调味料!
终极侮辱的盘子都摆好了,结果你居然在自我释怀?!太糟糕了!”
但转瞬之间,她眼底的暴怒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恻的狞笑。
“不过……补救的办法,我刚好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
血炎·勇武真拳身形瞬闪,血色手刀骤然出鞘,
一掌毫无预兆、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无畏战灵的胸口!
“呱——!!疯子!你这个贱人!!”
十字架上的无畏真拳瞳孔瞬间炸裂,铁链被他挣得轰然震颤,是这三个月以来,
他第一次真正失态、第一次彻底破防。
从前的他,永远嘴硬、永远桀骜,只敢戏称他为婆娘、老冯、老妈子。
可此时此刻,看着心口贯穿、身躯摇摇欲坠、遍体溢出自然灵光的无畏战灵,他彻底慌了。
他嘶吼出声,喊出了心底从未对外人展露、真正刻入宿命的称呼:
“母亲——!!”
在末日黄沙、孤苦一生、无亲无故的黑暗岁月里,
这位代表绿洲、代表唯一救赎、唯一温暖的自然之灵,
早已是他绝境余生里,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母亲、唯一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