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李火旺,不是真的一脚踩着阳间一脚跨着仙界,分不清哪边是血肉哪边是虚妄的癫子。
这不过是其他世界的自己往这边递记忆,
他待的这方精神病院层级反倒更高,
念头动一动就能波及那两个世界,说穿了就是个低配版李火旺。
低配也有低配的好处,至少不用像李火旺那样在虚实夹缝里被人往死里整!
两边世界不过是记忆串了线,就跟同时开着俩游戏存档似的。
可糟心就糟心在,真有人想把他逼成第二个疯疯癫癫的李火旺。
眼前这只揣着蒸笼的水獭算一个,他的主治医生算一个,
还有那个叫涂红红的狐狸护士,更是一肚子坏水!
要是这世界真照着道诡异仙那套虚实颠倒的剧本走,
那涂红红百分百就是涂山小红娘里那位的投影——
她们想借他这具身子暗算本尊,搅乱那边世界的进程!
可很显然不是!
涂红红明了就是要把他当李火旺整!
蒸笼的粽叶香还飘在半空,幻水仙灵爪子刚摁住笼盖要往前递,
就被门口的脚步声硬生生打断。白大褂下摆先晃进门,涂红红踩着护士鞋走进来,
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外人看是青春靓丽的小护士,
落在涂夜夜眼里,那俩毛茸茸的狐耳正支在头顶随着步伐轻轻晃,藏都藏不住。
“涂夜夜家属到了。”
她回头朝走廊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病床一眼——
那眼神哪是护士看病人,分明是狐狸盯着鸡蛋的眼神。
没半分钟,门再推开。
进来的人换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衫,松松挽着低马尾,
手里拎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眉眼和刚才的护士有七分像,
偏要摆出一副慈母担忧的模样,快步走到床边。
“夜夜,妈来看你了。”
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就想去摸涂夜夜的额头,语气柔得腻。
涂夜夜“啪”地一下拍开她的手,嘴角都快撇到太阳穴,斜着眼上下扫她一圈,嗤笑出声
“装,接着装。
你他妈连人都不兴好好扮了?
就换了身人妻味儿的衣服就敢来当我妈?
头顶那俩狐狸耳朵都快戳到灯管了,你当我瞎啊?”
他往床后靠了靠,抱着胳膊冷笑
“也对,你们现在不就巴不得我是个瞎子傻子,乖乖认了自己是精神病,
好顺着你们的剧本往下演。
行,你们说我疯我就疯呗,但想拿这点小把戏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旁边幻水仙灵抱着蒸笼僵成了石雕,爪子悬在笼盖上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看看涂夜夜又看看“涂母”,脑瓜子嗡嗡的——它本来是来塞仙粽拉因果的,
怎么突然杀出来个狐妖扮妈?这剧本不对啊!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
涂红红也不恼,收回手自顾自掀开保温桶盖子,
一股鲜浓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
混着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说不出的怪异。
她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拿勺子搅了搅,递到涂夜夜面前,“快趁热喝,妈慢火炖了一下午,补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