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王城大街干净得过分,半缕乞食的身影都见不着——
不是没有穷人,是穷人都死光了。
甚至说连一些平民都当做献祭的东西给献祭了,甚至没有人气以及萧条!
这念头一转,她脑海里自然而然浮起士顿国王国那个姓布罗的贵族,那个以恋尸癖闻名的地方领主。
紧接着,一段属于白姬的冰冷记忆顺着血脉翻涌上来。
恋尸癖。
姬白站在弥漫着腐气的房间里,这三个字平静地浮现在脑海。
皇室直系对地方割据的贵族与皇族旁系几乎没有任何管束,
地方名义上听从皇族号令,实则大半自治。
在他们的领地里,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帝”,这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寒门出身的百姓地位卑贱,干着最粗重下等的活计,
却连全家老小的温饱都撑不住,想来只觉荒诞。
严施暴政也罢,暗地专权也好,
只要事情不败露,赏给平头百姓一个霉烂的馒头,
吊着他们的命不至于饿死、不至于造反,便能在自己的领地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所谓王法,从来都是只为贵族与王族而立的规矩。
表面上光鲜强盛的帝国,内里早已经烂透了根。
草菅人命,残暴专政,搜刮民脂民膏,敛尽钱财,
底层民众的苦楚,哪里是一个“惨”字能说尽的。
“不关你的事情不要管,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你说过不需要我来提醒你。”
脑海里,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公与冤情哪里都有,如今血族皇室大权旁落,要整治也只能是日后。”
“你看我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么?”
姬白沉默良久,深深地瞥过这满是冤魂、触目惊心的房间,转身便走,没再回头。
记忆潮水退去,索兰娅脚步未停,顺着主街一路往里走。
方才的记忆又勾出了沉在血脉深处的一桩旧事。
那个有恋尸癖的布罗,最喜欢将美丽的女孩卸去部分肢体,
以此炮制所谓残缺的美感,再将尸身冰封留存——
就像某个英魂绿野花仙所说的,拥有缺陷才是最美丽的花朵。
不得不说那个阴湿男有品,还学某个屠夫制作香蕉酒,
好像是第一卷那个罪业狂徒给血影不对,是那个德古拉制作的美酒!
只不过他是男的做香蕉酒,女的作为他的藏品,
而罪业狂徒是男女平等,都是香蕉酒的人材。
说起来如果不是这个阴湿男若不是当初胆大包天盯上了白姬,
想将她做成自己的藏品,白姬兴许根本不会多管他的闲事。
毕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时她满心只想着赶回王城主持大局。
也不知是积怨已久还是冲突骤然激化,最终老士顿亲王一脉,
直接在那场事端里被彻底剿灭。
转过街角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一栋宅邸门前,吵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抬眼望去,门楣上挂着半块残破的牌匾,正是莱福诺家族的府邸。
围在门前的难民比街边的更显躁动,个个攥着拳头、抻着脖子往前挤,
唾沫星子混着嘶吼溅在紧闭的大门上,全然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癫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寻常血族的体面。
“放粮!快放粮!”
“领主府存着那么多血米,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吗!”
“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了!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里骂声、哭喊声、威胁声搅成一团,
每个人眼里都燃着饥饿的火,像是只要大门开一条缝,就能扑进去把里面的一切啃噬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