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姬白转过身,垂眸看着地上哭鼻子的人,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哭什么?不是骂我渣男吗?”
琳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再往他身上扑了,只是攥着他的衣角,指尖还在微微抖,嘴硬地嘟囔:
“就骂……你本来就是……”
她抬眼,红着眼眶看他。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就算我只是个虚影……你也不能看着我被吓死啊……”
姬白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手纤细冷白,
感受着手背上那深细血管当中那绿色的纹路,和记忆里幕星精灵的神脉纹路分毫不差。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转身朝着密室深处的石门走去。
“跟上。”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第五层过了,还有上一层。
再怕,就自己留在这。”
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半步都不敢离开。
她小声地、带着点雀跃地嘟囔:“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姬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没告诉她,方才神力扫过的刹那,他清晰感知到,这缕所谓的“虚影”身上,缠绕着真实的、属于琳的因果线。
他也没告诉她,这层层叠叠的密室,从来都不是什么试炼之地。
这里藏着的,是他的心魔,是他从不敢触碰的、关于她的所有遗憾与执念。
而石门之后的第六层,不仅埋着他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藏着那场焚尽一切、让他终究没能护住她的大火,更牵扯着原着里,琳与他母亲栗子关系恶劣的真正缘由。
只是原着中,这段矛盾的起因格外蹊跷——
不过是鬼族伯尔曼不慎触了琳的记忆,让她回想起过往里,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母亲那般绝情的那场大火。
可这一切,实在太过奇怪。
……
“叮……”
一枚硬币清脆落地,声响穿透虚妄幻境,直直砸进姬白·布里安的神魂里。
眼前的石门密室骤然碎裂,再睁眼时,
依旧是那家熟悉的女仆咖啡厅兼小酒馆,陈设分毫未变,可坐在主桌后的人,却彻底换了模样。
原先执笔写尽世事的作家姬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苍老、鬓染霜的老者,周身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静禅意。
姬白·布里安瞬间从座位上起身,脸色骤变,指尖瞬间绷紧,漆黑的神力在掌心隐隐翻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幻境结束了?不对,你这个糟老头子是谁?!”
“施主莫慌,在下只是容貌显老,并非垂垂老矣。”
伯尔曼缓缓抬眼,面容虽有皱纹,眼神却澄澈温和,带着佛门弟子独有的淡然,轻声回应。
“论及世间年岁,我不过比你大二十余载,当年被老骑士收养、接手这家小店,
至今也未满二十年,绝非你所想的耄耋老者。”
他说的句句属实,原着里从未明文标注他的年岁,可这家小店的渊源,
早已深埋在第四任骑士王守望的岁月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旧孽。
“这根本不是年龄的问题!”
姬白·布里安猛地挥手,打断他的话,眼底满是焦躁与不甘。
“我问你,刚才的回忆为何突然中断?
那些关于琳的过往真相,我还没彻底探明,岂能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
还有那个衣冠禽兽作家,他去了哪里?!”
他执念深重,方才在往事回忆里触碰到的琳的因果、母亲栗子的隐秘,
全都卡在关键处,若是就此作罢,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这份心魔。
“说是虎头蛇尾,也算,也不算。”
伯尔曼轻叹一声,双手轻轻交叠,语气慈悲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