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有意出售月酥纸制造权的事不胫而走,三日之约已至,泰和楼大堂聚集了不少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多数人是来探口风的,一看许家、范家、李家都来了人,甚至王家的双儿也在,也都知道没自己的戏,所以真正有实力竞标的,寥寥无几。
“久等了。”江九姗姗来迟,“请诸位去雅间赴宴细说。”
几人往二楼去,只有许颂年还在大堂门口往外张望,江九停了脚,“景言在此张望,可是还有人要来?”
“实不相瞒。”许颂年面露忧色,“我约了阿辞,只是他身子不太舒服,路上我见他面色太差,将他送到医馆去了,约莫很快能到。”
“他怎么了?”江九沉声问。
“我问了几句没问出来。”许颂年也担心,若不是因为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许颂年也不会让明予辞出门。
江九眼睑轻抬,“景言代他谈,也是可以的,派人让他回府好生歇息吧。”
“明家书坊已经委托我代为掌管,虽是可以,阿辞觉得他也应该出面。”
二人交谈没几句,明予辞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提着几包药,两个男人围上去,见他面色依旧很差,“怎么了这是,生病了?”江九忙问。
“我无碍。”明予辞知道今日必定会见他,已做了心理建设,神情平静,往许颂年身边挪了半步,“是我来迟了吗?”
“不迟。”不等许颂年回复,江九先道。
三人一同前往雅间,其他人已经等候一会。
雅间内人数不多,范玉诚、之前跟范玉谆交好的锦袍男子李林、王荟、还有盛棋瑞,再加上他们三个。
这些人里,真正为了生意而来的,不过许颂年、范玉诚和李林。
“好了好了,你有事情就说,能帮的我都帮,行吗?”
范玉诚嗤他一声,并不搭话。
江九不愿松口,其他人自然也勉强不了,三三两两商议一番,竞相开始出价。
“二哥,劳烦你稍等片刻,我与江老板还有些事相商。”
自然是怕被人学去,只是这般的话,与其说是出售造作权,不如说是出售纸匠工人,范玉诚有些不太满意,“若是独门技艺之法,不知江老板是否愿意割爱?”
“我只是同阿辞叙叙旧。”
范玉诚想了想,回握住他的手,二人对视上,“合作愉快。”
盛棋瑞不动声色地看戏,凑到江九跟前,“这个范家子,想抢你媳妇。”
“你身子怎么了,今日脸色很差。”江九喊住他。
江九一直在帮他,他无以为报,“如果还有什么是我能给得起的,我,都给。”他小声说。
“三四年了吧,咱们江老板看着寡言冷淡,还是个情种呢。”盛棋瑞犹嫌场面不够乱,看明予辞不自在的模样,又看江九的冷脸,选择继续拱火,“可惜啊,一腔深情无人珍惜。”
“听说,你家的书坊新出了画册。”江九缓声道,看明予辞身子僵住,心思微动,“是打算改印孩童绘本了吗?”
那包药还放在圆桌上,明予辞回复他,“安胎药。”
“不就是刚成亲那会儿开句玩笑说你像个假姑娘,你记我这么多年,故意拿话挤兑我呢?”
“人都齐了,那便开始吧。”江九坐在主位上,不想再任由场面展下去,“想必几位都听说了,我欲出售月酥纸两年的造作权,两年内,拾砚斋不会生产与之争夺市场之利,同样,买方不得泄露技艺给予他人。”
明予辞没再说话,似乎是一直在斟酌用词,直到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江九的心也揪了起来,伸手托住他下巴,稍微用了些力气,他并没有顺从那抹力道抬头,江九也不强求。
“这几日没睡好,有些动了胎气。”提到孩子,明予辞心里那股淡淡的悲戚总算散了些。
“那行,你不是要回报我吗,我想好了。”
“四千两,两年的时间,范大少果真财大气粗。”许颂年语气冷硬,他的预期只有两千两,如何能看不出范玉诚是故意与他叫价,只觉这人心思狭隘,亏得阿辞当年没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