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身为帝王,已经多少年没有尝过醉酒的滋味了?”
尉迟轩抿了一口酒,淡淡而言。
“也是,朕自打坐上了这皇位,日日殚精竭虑,生怕因自己的不勤勉误了苍生,呵,每日除了政事就是政事,已经忘了上次把酒言欢是什么时候了。”
“七年前,在皇兄的书房,你我喝了六坛女儿红,皇兄醉了两天两夜,吐得满屋子都是。”
尉迟轩一点也没有帝王的糗事不能翻的自知之明,翻得全无压力。
嘉惠帝面色一红,讪笑了两声,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神情一委。
“朕还记得那次安儿为朕守夜,夜里怕朕渴了,用炉子温着茶水,差不多一夜没睡。”
“皇兄,您恕他两次,已经仁至义尽。”
“皇后来求朕,让朕寻个名目将安儿外放,去封地一辈子做一个闲散王爷,若不是你来给朕敲了警钟,说不定朕真的就同意了。”
嘉惠帝又饮了一杯,眼中伤感无限。
“如若让二皇子去了封地,他身后的势力必然不会死心,如何暗中筹谋行事,我们并不能够全盘监控,如若放任,必将后患无穷。皇兄此番将他残害手足之事压了下来,免了他的死罪,二皇子和皇后应该心存感念的。”尉迟轩的声音冷了几度。
“轩儿,你还没当父亲,你不懂啊!”嘉惠帝长叹一声,眼睛布上了一层血丝。
尉迟轩用手摩挲着酒盏,忽然就有些想念韩墨儿,不知她现在与孩子正在做什么,奇怪的胎教?还是趁他不在偷偷做一些违禁的事情?尉迟轩弯了弯唇角,面上一派柔情。
“现在安儿倒台了,阳儿。。。哎!”
嘉惠帝摇了摇头,面色更加苦闷。
“原来觉得他兄弟二人互为制约,朝中势力亦然如此,如今没了安儿,这局势越不好掌控了。”
“三皇子也已经八岁了。”尉迟轩淡淡的说道。
嘉惠帝惊讶地看了看尉迟轩,琢磨了须臾点了点头。
“明日我就将颜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皇兄如此对待三皇子,各方势力必然重新权衡。您现在春秋正盛,三皇子长大也就不过七八年的光景,小皇子更容易结交和掌控,没道理没有人投资。”
嘉惠帝饮了杯中之酒,看着窗外草木,那点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又成为了目光坚定、面色深沉的帝王。
“皇兄,韩才人在宫中可好?”
嘉惠帝挑眉“礼王妃着你来问的?”
见尉迟轩不语,嘉惠帝哈哈一笑“韩才人倒是个可人心的,一点也不像礼王妃那么。。。嗯。。。”
“跋扈”二字让嘉惠帝咽了回去,“她最近与皇后比较亲近,可能因为礼王妃那层关系,皇后待她青眼有加。”
尉迟轩点点头,一语不的结束了这个他起头的话题。
。。。。。。
尉迟锦安被押解入了皇家别院,这里曾经是囚禁尉迟重的地方。
临行前,尉迟锦安也没能见到皇后娘娘一面。
他一直指望皇后娘娘为他求情,能让他像上次一样免于责罚,最不济是去封地闲散度日,做个挂名的王爷。
万万没想到最终却被父皇下旨羁于皇家别院,要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过上一辈子!
尉迟锦安彻底傻了。
他在府中砸了两天东西,第三日便被重兵送入了皇家别院。
与他同去的仅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及一个从小跟在身边的乳母。
赵思雅乘坐车驾出了城。
不同于另外两个侧妃一路哭哭啼啼,她敛了神色,丝毫看不出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倒像是出城上香一般,平静且淡然,无悲无喜。
车驾在城郊的东望亭停了下来。
几个妃子的家人候在那里,这是她们与家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赵国公府一众亲眷等在那里,女人们已经哭作一团。
赵思雅下了车,看见苍老了很多的父母,心中第一次有了拨动。
她恭敬地给父母磕了头。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今后不能承欢膝下,亦不能在身边尽孝了。女儿此去会日日诵经,为父亲母亲祈福,愿你们福泽绵厚,身体康健。”
“雅儿~”
一向爱哭的赵夫人今日却一反常态,她扶起赵思雅为其理了理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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