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百越代表团。征侧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装,头盘得一丝不苟。她的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眼神中那种初到燕京时的不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观礼台前排正中间的席位。
当她在那个位置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几位外交官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前排正中间,那是整个观礼台视野最好的位置,通常只会留给最重要的贵宾。赤县把百越的女王安排在这个位置,这是一个明确的外交信号。
征侧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视前方。
蒙古使团入场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拖雷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正式的礼服,而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皮裘,腰间依然挂着那柄弯刀。按照礼宾规定,所有进入观礼区域的人员不得携带武器。拖雷在入口处被安保人员拦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解开腰间的弯刀,交给了随行的护卫。
“让它在这里等我。”他说。
然后他大步走进了观礼台。
忽必烈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褂。他在走向席位的路上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观礼台的结构、安保的布防、其他代表团的分布。他的目光不停地移动,像是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在采集数据。
东联酋的代表团入场的风格截然不同。努尔哈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步伐沉稳,目光锐利。耶律阿保机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朴素得像一个刚放下农具的老农。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各自的席位,途中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但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扫过了观礼台上那些已经就座的面孔,霓虹的代表、蒙古的代表、高丽的代表,以及更远处的四方大使。
高丽的代表团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多尔衮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表情平静,步伐从容。他身后的随行人员不到五人,是所有代表团中规模最小的。他没有在入口处停留,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席位,观礼台的中段偏右,视野同样开阔,但位置不算中心。
他在坐下之前,短暂地看了一眼前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征侧,百越的女王。
多尔衮的目光在征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坐了下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四方驻赤县的代表也在陆续入场。
塔列朗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他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社交活动。但他在落座之前,目光在观礼台上缓缓扫了一圈,将每一个已经就座的代表团都纳入了观察范围。
伊本·白图泰穿着一件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外面披着一件深棕色的披风,头上戴着素色的头巾。他入场的时候,目光在长安街两侧的人群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向观礼台。
富兰克林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他的头稀疏花白,但眼睛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那支标志性的雪茄今天没有出现。在阅兵式的场合,即使是他也不会在观礼台上点燃它。
戈尔恰科夫走在最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正装,金丝边眼镜在晨光中反射着淡淡的光芒。他是四个人中最年轻的,但他的步伐和姿态都不比任何人逊色。
四人走向各自的席位时,塔列朗和伊本·白图泰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没有任何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人都到齐了。
观礼台上的席位逐渐被填满。
而在长安街的西口,受阅部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二百名龙卫擎着二百面旗帜,列队在长安街西段的待阅区域。他们的队列从西向东延伸,银白色的旗杆在晨光中闪闪光,二百面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森林。
第一方阵,长城子弟兵方阵,站在龙卫队列的后方。九百名战士穿着深灰色的守望二型战甲,面罩全部闭合,头盔在晨光中泛着亚光的质感。他们的队列从东到西排开,九百人站成一条笔直的线,每一个人的间距都精确到毫米级别。从高空俯瞰,那就像是一道用钢铁和意志砌成的城墙。
在他们身后,是第二方阵,各省卫戍部队和拓荒者的联合方阵。大约一千五百人,队形比军队方阵略宽,因为拓荒者们的装备差异较大,有人穿着标准的制式作战服,有人穿着改装过的外骨骼战甲,有人背着巨大的能量武器,有人腰间挂着体型大到夸张的战术装备。
尽管装备各有不同,但他们的队列同样整齐。因为在阅兵场上,无论你来自哪条战线、拥有多强的个人战力,你都是一个方阵中的一员。
而李克拉率领的,全身重装战甲的龙卫则是在第二方阵的领头位置。
再往后,是第三方阵的装备队列。新型悬浮坦克、利箭二型突击车、装甲指挥车、六足全地形支援平台,这些装备在长安街西段排成了一条钢铁长龙。在装备队列的前方,三所军事院校的学员方阵已经就位,穿着深蓝色的学员制服,站姿挺拔。
而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在长安街东段的阴影中,四辆东风系列的射车静静地等待着。甲型、乙型、丙型、丁型,四辆车的射筒在晨光中泛着深沉的哑光。它们是压轴,是最后登场的角色。
阅兵的顺序,从西向东。从子弟兵到东风,从守护者到国家意志,这是一个完整的叙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在等待。
野坂参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一直望着长安街的西口。那里是受阅部队出的地方,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任何队伍,但他知道他等待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
征侧坐在前排正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空旷的街道,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丛林中的硝烟、妹妹的背影、以及昨天晚上那个简短的承诺。
拖雷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头暂时被困在笼中的草原猛兽。
霍去病站在观礼台前方的警卫位置上,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