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李世民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侧传来,他一直沉默到现在,终于开口,“交朋友比谈判简单得多。朋友之间不需要互相试探底线,只需要问一句,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征侧看向李世民,微微点头。
李老师认真点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合作方案和实施细则,由吴理事牵头,总制部和西南事务办公室配合,和你的团队一起讨论。”
他看向征侧:“另外还有一件事。”
征侧正襟危坐。
“阅兵式就在明天。”李老师说,“你的位置在观礼台前排,正中间。”
征侧愣住了:“我……我不是五大文明的代表。我只是……”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李老师的表情很认真,而且言语之间的严肃不容反驳:“你不是来做生意的。你是来交朋友的。赤县对于真正的朋友,从不吝啬应有的礼遇。”
征侧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向会议桌周围的每个人微微鞠躬,然后说了一句:“百越国,不会辜负赤县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征侧走出文华殿。
晨光已经彻底升起,将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金碧辉煌。远处的长安街上,隐约传来仪仗队训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征侧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看着那一片金红色的屋顶,想起了吴理事昨晚在机场说的话,“你不是客人。你是战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晨露和桂花的香气,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远处,一面巨大的赤县旗帜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迎宾馆东侧院的清晨安静得出奇。
征侧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晨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着远处长安街方向隐约可见的观礼台轮廓。
她需要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刚才在文华殿里的那一场谈话,信息的密度远远出了她的预期。核聚变电站、高铁路、联合科技园区,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词汇,现在突然变成了中枢对百越的正式承诺。
她的副手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依然穿着昨晚那身衣服,愣了一下:“国主,您……一夜没睡?”
征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坐。”
副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中带着担忧。
“刚才中枢接见我了。”征侧说。
副手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们提出了一份合作方案。”征侧把吴理事在会议上说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复述的过程中,副手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克制的激动。
“国主……”他的声音有些颤,“如果这些都能实现,那百越……”
“这就是问题所在。”征侧打断了他,“这些条件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副手愣了一下:“您担心赤县有隐藏的附加条件?”
征侧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反倒简单了。有附加条件,我们就可以谈判、交换、博弈。但李老师和吴理事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他们说……‘朋友之间,不能只算经济账。’”
她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副手沉默了几秒:“意味着百越从此完全绑在了赤县的战车上。”
“对。”征侧说,“接受了这些条件,百越今后在寰宇中的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和赤县保持同步。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几个大国之间摇摆、骑墙、待价而沽。”
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但问题是,百越还有别的选择吗?”
副手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没有。”
征侧苦笑了一下。
是的。没有别的选择。
白象在西边虎视眈眈,那些军阀虽然暂时退却,但它们的金主没有死心。十字和新月的势力范围离百越太远,铁幕和怒涛对中南半岛的兴趣也仅仅停留在贸易层面。唯一愿意、也有能力为百越提供真正的安全和展保障的,只有赤县。
而且,赤县在最艰难的时候,百越选择了站在赤县一边。这个选择本身就意味着站队。现在再想去讨好其他势力,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意义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入,带着桂花和露水的香气。
“那就这样吧。”她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把这条路走到底。通知下去,让国内的各部门做好准备。等阅兵式结束之后,我要和赤县的团队开始正式谈判。”
副手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是。”
征侧没有回头。她依然看着窗外,看着长安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