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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南边（第1页）

萧七郎让人带了句话：“沈姑娘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带话的是萧府的门房，一个老头，站在铺子门口，把话说了就走了。杏娘站在门口想了想，把围裙解了。

“小圆，下午的店你看着。“

“哦。“小圆从后厨探出头。“杏娘姐你去哪？“

“萧府。“

“又去？“

“嗯。“

小圆没有再问。他认识杏娘两年了，知道她去萧府不是为了菜单。菜单早就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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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七郎在书房里等她。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另一面挂了一幅字，写的是什么她看不清。桌上摆了两盏茶，一盏在她面前，一盏在他面前。

杏娘坐下来。“什么东西？“

萧七郎没有马上拿出来。他喝了一口茶，然后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不大，巴掌长，三指宽，木色深，表面磨得光滑，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杏娘面前。

“你打开。“

杏娘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匣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布。

旧布。叠了两折，颜色已经褪了，原来是白的，现在泛了黄。布的边角有磨损，但中间是完整的。

杏娘把布拿起来，展开。

布上绣了一朵花。

杏花。

五片花瓣，花蕊是黄的，花瓣是粉的，绣线细，针脚密。绣得不算精致，有一处花瓣的边缘线头没收好，露出来一小截。但花是活的。五片花瓣张着，像刚开。

杏娘的手指摸到绣线的时候，抖了一下。

她认得这朵花。

玉佩上刻的，就是这朵花。五片花瓣，花蕊是黄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外婆留在萧家的。“萧七郎说。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把这个给你。“

杏娘垂着眼，把布放在膝盖上，手指按在绣花上面，按了很久。

绣线是旧的，摸上去有一点毛。布是旧的，软了，没有新布的硬。但花还在。颜色褪了，但形状没变。仍是五瓣，一蕊黄。

“她什么时候留的？“杏娘问。声音有一点哑。

“走之前。“萧七郎说。“她走的那天早上，把这个交给祖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南边的事情，不要找，等它自己来。“

杏娘抬起头。

萧七郎看着她。“你外婆从南边来，在长安待了十几年，然后走了。她走之前留了三样东西。一块布，一句话，一棵花椒树。“

“花椒树是萧家祖母种的。“

“是。但你外婆来了之后，树才活了。“萧七郎说。“祖母说，你外婆来了之后，在树下面站了很久。站完了，树就活了。“

杏娘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布。

杏花。外婆绣的。绣了一朵杏花，留在萧家，等她来拿。

她走了十几年了。十几年前绣的，十几年后还在。布旧了，线毛了，但花还在。

“南边是什么？“杏娘问。

萧七郎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萧家只知道她帮过我们，不知道她从哪来。“

“她帮了什么？“

“不知道。“萧七郎说。“祖母从不提。叔父也不提。我只知道——萧家欠她的情。这个情，不是钱，不是权。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