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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擂台（第2页）

两碗面，并排摆在案板上。

围观的人凑上来，你一口，我一口，轮流尝。

胡掌柜的鸡汤面，鲜。杏娘的葱油面，香。一个鲜在前头，一个香在尾巴上。

尝完的人，议论开了。

“胡记的鲜！“有人说。

“杏娘的香！“有人说。

“胡记那汤，是好汤！“

“杏娘那葱油，绝了！“

两边各有拥趸，吵吵嚷嚷，分不出高下。

老周端着一碗，慢慢地吃，吃完，放下碗，抹了抹嘴。

“我说两句。“他说。

人群静下来。

“胡掌柜的汤，是真好，我服。“老周说，“可我吃了半辈子面，头一回吃着一碗面，让我吃完还想再要一碗的——是杏娘的。胡掌柜的面，鲜是鲜，可鲜过了，就腻了；杏娘的面，香，香得让人心里踏实，吃完了，还惦记。“

他顿了顿：“我选杏娘。“

“我也选杏娘！“小圆喊。

“杏娘的面，实在！“人群里有人跟着喊。

“胡记的也好！“也有人喊。

胡掌柜站在案板边，脸色沉了沉。

他端起杏娘那碗面，没让人拦，自己尝了一口。

汤浓，面劲，葱油香。他嚼了嚼，又尝了一口，放下碗，半天没说话。

铺子里静悄悄的，都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胡掌柜把碗放下，抬头看杏娘。

“你这葱油，“他说，“怎么熬的？“

“小火。“杏娘说，“葱段下锅，火大了就苦。慢慢煨，煨到葱香进油里，油香进汤里。“

胡掌柜点了下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服了。“

人群里“哄“地一下，议论声又起来了。

“胡掌柜，“杏娘说，“你做了二十年面，汤头、面条、浇头，都是真功夫。我那碗面，不过是占了葱油的新鲜。你回去把葱油琢磨透了，你那三鲜面，还能更上一层。“

胡掌柜看着她，半晌，拱了拱手：“今儿这一场，我认。葱油这道，回头我再来请教。“

他带着伙计和柱子，走了。

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杏娘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人散了。

小圆一蹦三尺高：“姐！你赢了！你赢了胡记！“

杏娘没应声。她回到灶台边，把用过的案板收拾了，锅刷了，又把手洗了一遍。

老周还坐在那儿，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杏娘，你今儿这一碗，可把西市的老字号给比下去了。明儿这消息传出去，你这铺子，怕是门槛都要被踩平了。“

“踩平了，就换一道门槛。“杏娘说。

老周笑了。

晚上，铺子打烊，杏娘坐在灶台边，看着锅里剩下的那点面汤。

她赢了。

可她知道，她赢的不是胡记，是她这两年多，熬的每一个早晨。别人看见的，是她当众做了一碗面；没看见的，是这两年多，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熬汤、炸葱油的每一个早晨。

底气这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碗一碗面攒的。

她起身，把面汤倒掉，锅刷干净，灶台擦亮。

明儿一早，她照常开门。灶上的火，还是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