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对,他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陈晓雅:[定位·朝阳区某商务kTV]
陈晓雅:我不能确定哦,但应该是这里,因为这个甲方特别喜欢这个地方,他们私底下交情也不错,之前就去过两次了,那天邓律师提了这个人要请他唱歌,应该就是这儿。
方坞:好的,谢谢,我去找一下。
陈晓雅:你不要太着急,要是太忙的话,他可能顾不上看手机,又调了静音。
方坞:好的,谢谢。
陈晓雅: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但应该没事,邓律师他警惕性很高的,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方坞:嗯,有事和你说。
回看完消息记录,方坞的脑子还是一阵阵蒙,由于认为自己的愤怒并不能引得所有人共情,所以,现阶段心态拧巴的他在陈晓雅面前藏起了愤怒,只表现担心,他的确在担心,怕邓敬骞出了意外,因而期盼起他一切安全。
可是,安全就意味着……
方坞将手机息屏,塞进了长羽绒外套的口袋里,独自靠在网约车后排的角落,他暂时认为邓敬骞是觉得他没那么新鲜了,也认为他不重要了,甚至有些烦了,但碍于已经确定关系,所以只能糊弄下去。
而糊弄之余,邓敬骞也需要新鲜的快乐,所以刻意不接电话,在城市中一隅,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邓敬骞比任何渣男都有底线、有道德,所以选择了这种相安无事,彼此心知肚明的和平的做法。
无限度的灾难式联想令方坞胸口闷,过了会儿,当他脑袋里的担忧又占上风的时候,他想起了陈晓雅在聊天记录里的话。
她说:……但应该没事,邓律师他警惕性很高的,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是啊,方坞忍不住叹息,其悲凉程度引得网约车司机侧目,方坞在想:邓敬骞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在意他自身的安全呢?旁人的担忧或许只是一厢情愿,是曲线救国,自我安慰。
陈晓雅来的地点离邓敬骞家并不算远,二十几分钟之后下了车,狂风一下子灌进了方坞的领口里,他抬手按住敞开的衣襟,给邓敬骞消息,敲下又删,删掉又敲……到最后,选择什么都不。
他走进了大厦内部,按电梯到达那家高端kTV所在的楼层,便是步入了一片令人迷醉的灯红酒绿,这期间他还看了手机好几眼,是在等着邓敬骞回消息。
他又给陈晓雅打了个电话,说:“喂,晓雅,那个人叫什么?这儿太大了,可能找不到,我得跟他们前台说一下。”
“你把电话给他们吧,我跟他们说。”
陈晓雅工作刻苦,生活简单,但是一个内在稳定、有点经验也善于社交的人,她叮嘱方坞将电话递出去,问前台工作人员:“你好,xx的胡总今天有在那边请朋友吗?”
前台:“您好,在的。”
陈晓雅:“这个男生是他朋友的秘书,辛苦你们给带一下路吧,电话联系不上,现在有工作,很着急。”
前台:“好的,可以的。”
陈晓雅:“谢谢。”
穿过泛着冷光的装潢风格清透典雅的走廊,方坞又和陈晓雅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他跟在一名男服务生的身后,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沉如灌铅。
柔软厚实的地毯被踩在脚下,一对打扮精致的男女和方坞擦肩而过,他们身上的香水气钻进了方坞的鼻腔里,男的西装革履,威严傲气,女的身着抹胸黑裙,矜贵自持。
这不是都市男女们放纵情绪、花天酒地会来的地方,而是浮华地,是名利场。
方坞感受到心脏附近的血管正在一阵接着一阵异常地抽动,他不能确定自己待会儿会不会看见不该看的,况且他也是个喜欢玩儿的男人,他明白这样的氛围下,又有酒精的加持,人很难不迷失。
“先生您好,胡总他们在这个房间,您可以进了。”细致周到的服务生还帮方坞推开了房间门。
随着对开木门的内凹,一阵强劲的音乐声扑面而来,方坞踏入了这间名叫“贝弗利山庄”的包房,感觉到身后的门合上。
经过一段不长的走廊之后,他来到了第二扇门之前,这时,有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好出来,所以房门留下了一条缝隙。
有人在唱《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