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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兰陵氏（第1页）

道明死的第二天，御宫千籟的船队靠岸的消息传到了国都。

朱清衍是在桉王府接到消息的。裴执吾派人送来的急报，写得简短：御宫家船队于昨日抵达东港，正在卸货整备，预计三日后抵达晴歌。随船有御宫千籟、部分御宫家族人，以及千羽鹤子托她带来的一封信。

朱清衍把急报递给望舒镜黎。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搁在案上：“御宫家回来认祖归宗了。”

“嗯。”朱清衍说，“三天后到。”

望舒镜黎没有接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树，阳光落在树叶上，一晃一晃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从查账到道明被擒，再到晗月得知真相，她一直绷着。

朱清衍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望舒镜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他的手掌温热，按在她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问她累不累。

“我没事。”她说。

朱清衍没有拆穿她。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牵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望舒镜黎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走到窗边，并肩站着。

窗外的院子很安静，没有侍卫走动，没有宫人来往。桉王府比皇宫安静得多。

“三天，等御宫千籟来了之后。”朱清衍说：“她带回来的是御宫家的人，也是虹岛的消息。”

望舒镜黎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朱清衍没有动，只是站在窗边，让她靠着。

这三天里，皇宫那边也安静得很。

陆毅没有上朝。朝中的事交给了张念之暂理，三司的结案文书也递了，賕官案的事已经收尾，没有什么急务需要他亲自处理。他把自己关在后宫，陪着晗月。

晗月这几天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缝小衣裳，有时候缝着缝着忽然放下针线，盯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陆毅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别想了”这种话。他只是陪着她。她在窗边坐着，他就在旁边看折子；她躺下休息，他就坐在床边翻书；她偶尔开口说一句关于道明的事，他就听着，不打断。

第三天傍晚，晗月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开口：“他以前也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窗边。他说傍晚的光最柔，不刺眼。”

陆毅把书搁下，看着她。

“我不是想他。”晗月说，“我只是想起来。”

陆毅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晗月偏过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确实在。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隔着肚皮顶了顶他的掌心，陆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了按。

“快了。”晗月说。

“嗯。”

两个人坐在暮色里，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从橙红变成深蓝，宫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院子里投下柔和的光。

桉王府那边，望舒镜黎正从浴室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凈的常服，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朱清衍坐在案前看那份急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走过来，把手里的急报搁下了。

望舒镜黎走到他身侧，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急报，没有拿起来看。她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很近。朱清衍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映着案上那盏灯的光，亮亮的。

“你看我干什么？”朱清衍问。

“看看你。”望舒镜黎说，“这几天你一直在忙，我都没好好看看你。”

朱清衍伸手把她湿着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她。

“三天后御宫千籟就到了。”望舒镜黎说，“到了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可能。”

望舒镜黎直起身，绕到案的另一侧，在他对面坐下。她伸手把案上那份急报拿起来，扫了一遍，搁下。然后她看着朱清衍，目光很平。

“走之前，”她说，“好好休息几天。”

朱清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绕过案角，走到她身侧。望舒镜黎仰头看着他，没有动。他弯下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内室走。望舒镜黎跟着他走，没有问去哪。她知道。

内室的灯没有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砖面上，叠在一起。朱清衍鬆开她的手，转身把门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外面。

御宫千籟到晴歌那天，朱清衍在城门外的长亭等她。

日头偏西，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队车马。打头的是一辆旧马车，车帘半卷，御宫千籟坐在车辕旁，穿着一身素凈的常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见长亭外的朱清衍，微微点了一下头。

车队在长亭前停下。御宫千籟跳下车，走到朱清衍面前，行了一个礼：“桉王殿下。”

“一路辛苦。”朱清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