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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夺门（第1页）

德胜门到午门的御道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无数百姓挤在道路两侧，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欢呼声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震得街边的幌子都簌簌抖。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听说伯颜那鞑子头都被活捉了，这下北疆可算太平了！”

“陛下真是天纵英才，年纪轻轻就立下这不世之功！”

人群里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这支缓缓走来的队伍有些不对劲。

没有囚车，没有战俘，没有得胜归来的将士们脸上那股浴血后的悍然之气。

走在最前面的旗手，举着的也不是大明的日月山河旗，而是一面早已蒙尘的黄龙旗。

百姓们只当是先锋队伍，依旧扯着嗓子欢呼。

有人往队伍里扔着鲜花，花瓣落在冰冷的甲胄上，又被风吹落，碾在泥泞的车轮印里。

午门城楼上，于谦看到下方百姓有点混乱，连忙派人下去处置。

片刻后，下属回来禀告“大人，是有人为了争前排观看的位置，不知怎地就打斗了起来。”

他摇摇头道“打的太凶了！还好来午门前的百姓，都搜过身，他们身上没家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商辂在一旁听着，垂目望着脚下涌动的人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自打摄政王把政务交到陛下手里，他心里就悬着一块石头。

怕陛下年轻压不住阵脚，怕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阳奉阴违，更怕天下人不认这个皇帝。

可今天这场面，算是彻底把他的心放回肚子里了。

你瞧瞧，百姓都挤破了头来看献俘虏大典，这是民心所向啊。

陛下亲政以来的第一场大胜仗，又是亲自筹划、亲自点将，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等过了今天，陛下的权柄，就算是彻底稳了。

商辂越想越觉得舒坦，下面百姓的一些混乱，在他眼中，也变得顺心许多。

一旁的郭登却没这么乐观，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护栏“不是说要耽搁些时候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徐有贞冒了出来，大喇喇凑到郭登身侧。

“多半是范尚书体恤圣心，怕陛下和百官久等，派先锋过来把大典办了，回头大军再慢慢进城嘛。”

商辂侧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嫌恶。

按礼制，徐有贞现在是外官，根本没资格上这午门城楼观礼。

可这厮硬是借着“有要事要面奏陛下”的由头，厚着脸皮蹭了上来。

上来之后，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左看右看，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好像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似的。

现在献俘队伍眼看就要到了，总不能当着百官的面把他赶下去，只能由着他在这里聒噪。

商辂在心里叹口气，正要收回目光——

不对！”

郭登突然一声暴喝，整个人几乎扑出了栏杆。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道路尽头，那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与此同时，于谦也猛地冲到了栏杆边。

这位平日里的庄重老臣，此刻也变了脸色。

他双手攥着栏杆，指节泛出青白色，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嘶吼的低喝

“那……那是——”

商辂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余光就瞥见了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

然后，他也愣住了。

不，不是愣住了。

是整个人被泡进冰湖之中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寒气。

来的哪里是什么献俘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