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晏点了点头:“原本河灯应该自己来放,但今日肯定没有时间,所以我就只能亲手做了河灯。”
韩晏接过侍从递过了两盏河灯,将其中一个交给明安:“我留了两个做的最好的,我们自己放。”
明安看着手中精巧别致的河灯,也不知道韩晏做这些费了多少功夫。
两人将河灯慢慢放入河中,明安默默祈祷,惟愿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明安摩挲着韩晏的手上细小的伤痕,心中一片温热,她那个能上马定乾坤的冠军侯,却愿意为了她花这样的心思。
明安有些好奇:“你做了多少盏?”
韩晏微微垂,含情脉脉地看着明安,温柔道:“明灯三千,为你祈福,希望自此以后,你能一生无忧,平安顺遂。”
6
长宁元年在一片忙乱中度过,好在朝中大事都走上了正规。
天下既定,程明熠决定卸下大将军的重任。
一来,他与元晔多年至交好友,他上交兵权,其实对谁都好,不想来日因为他人的离间而伤了情分。
再者,他想要去越州探查自家兄弟的下落。
二哥的棺椁是请唐家公子带回来的,如今已经葬在程家祖坟,但是大哥和四弟仍然杳无音信。
虽然元晔下令要各州府仔细查找,但毕竟事隔多年,又战乱频,若是他们活着还好找些,若是…那便很难查到了。
官员们再尽力也有限度,所以他想要亲自去看看。
程明熠心里知道大哥怕是凶多吉少,当日李琰在武城查证,是有人亲眼看到大哥不治身亡的。但是他总有种感觉四弟还活着,所以他想自己去找找看,若不是为了保护他,当日四弟明明可以逃出去的。
程明熠的四弟,程明烆,其实并不是程裕的儿子,而是程裕的副将程二牛之子。
程二牛出身贫苦,因为活不下去才从了军,却很有天赋,进步很快,短短几年时间就在演武场上的比试中拨得头筹,入了程裕的眼,做了他的副将。
程二牛曾在战场上为程裕挡过箭,差点没救回来。
后来程二牛的孩子出生后,他说自己大字不认识几个,就请程裕给起个好听的名字。
那时候,程二牛已经跟在程裕身边快十年,程裕早就把他当成兄弟了,便起了明烆这个名字,说一听就是一家人。
只是没过两年,程二牛便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程明烆的娘要改嫁,却不肯带着孩子,程裕就收养了这个孩子。
当年明烆的爹救过自己的爹,后来明烆又为了救自己生死未卜,所以他真的很想将四弟找回来。
程明熠是在元宵家宴中说起自己的打算,没想到大少夫人和四少夫人竟然想同去,二少夫人也说想去看看夫君征战过的地方,明安亦是颇有兴致。
至于程家其他人,程老夫人,在昌平三年病逝,没有等到程家复兴的时候。
明安三姐的生母,当年因为查出细作身份一直被明安关着,迁往彭城之后就跟着三姐同住。回到建康,得程裕允准,被三姐接到魏家去了。
程裕的另一个妾氏,因为痛失两子,在程家出事两年后就郁郁而终。
最后程裕话,演变成了程家人一同前往越州。
然后就有了程明熠来找元晔上交兵符的这一幕。
元晔听说后顿时呆住了,心中觉得很是遗憾,他原以为自己和程三能够如同景帝和程裕那般君臣得宜,肝胆相照,却不料才一年时间而已,程明熠居然要走,还带着整个程家。
元晔问道:“可是听了什么闲话?”
程明熠开诚布公道:“那不重要,我只是不掌兵权,若是朝廷需要,我随时可以披挂上阵的。如今朝中人才济济,你还怕无人可用么?不过既然你信任我,不如把越州交给我打理。”
元晔心中苦涩,但看着程明熠去意已决的样子只能点头答应:“你自己走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我的冠军侯也拐走了。能者多劳,青州你也一并解决了吧,还有关外柔然的那些地方。”
程明熠失笑:“你这么干,会吓坏那些朝臣吧。”
元晔幽幽道:“谁担心,就让他自己去边关盯着。”
程明熠眉头微蹙:“那我和韩晏也忙不过来啊?”
“不是还有四妹在吗,以她的才华和能力,当个深宅妇人着实可惜了。在建康多有不便,到了边关,她的才能正好可以施展。”
程明熠不由咋舌:“啧,你这是一个也不肯放过啊,太能算计了。”
长宁二年四月,程家众人在五千侍卫的护卫下,前往越州。
元晔诏令将昔日柔然之地更名乾州,与青州、越州一同划入西北府,程明熠任西北府太守,一切事物都可便宜处置。韩晏任镇西将军,掌西北府兵权。
虽然是西北府,但是大家都明白那就是西北王啊。要知道元晔登基以后,他的几个弟弟都只是封了没有任何实权的郡王,连封地都没有。
但这一回大家倒不羡慕程家,好好的建康不待,西北一带可是被柔然糟蹋的不像样子,田地荒芜,寸草不生,人烟稀少,满目疮痍。
7
永宁三年八月,越州襄城的一个偏僻深山老林中,一位少年一路狂奔到了林中小屋前。
“师公,师伯,你们快出来呀!”须臾,从后院走出一个老者和一位手有残疾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