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也知道自家主子对程四小姐是另眼相看的,因此就没有动封条。
他将程家人的话转述了一遍后,请示道:“殿下,我还是先拿下去查验一番吧。”
二皇子倒是不以为意:“怕什么,直接打开就好了。”
侍卫长将木匣放在桌上,取下封条,打开盖子,一个人头赫然就在其中。
侍卫长惊呆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就这么愣愣地任它在桌上摆着。
齐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就知道要出事。
二皇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是不将人命看在眼里,可是也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更别提像这样,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时间,面上血色全无。
在旁伺候洗漱的几位侍女也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
侍卫长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合上了盖子,跪在地上请罪:“卑职该死,让殿下受惊了。”
二皇子惊魂未定,大喘了两口气,心惊肉跳地问道:“是……是谁?”
侍卫长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杨源杨大人。”
杨源,中书侍郎,昔日放纵庶女行凶,害死原配嫡女,在二皇子的帮忙下,弄死了重要证人,得以逃脱律法。
当日二皇子构陷程家姻亲南平侯时,明安曾经用杨源案子的相关证据和二皇子手中的证人做了交换。
原本明安是计划着找个机会,再将杨源绳之以法。
但现在一时火起,这样一个内帷不修、持官不正的人,直接杀了也无所谓,算是给二皇子的一个提醒。
二皇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暴怒不休,程明安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个朝廷的四品官员,她居然说杀就杀。
还敢嚣张到直接把人头送上门来,简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二皇子喋喋不休地咒骂了程明安许久,心中怒火实在难平,气喘吁吁地吩咐道:“将那个姓韩的侍卫给我宰了,把他的人头给我送回去,不,给我剁碎了送回去。混蛋,谁给她的胆量做这种事情来吓唬我。”
齐骏是听说程家人送了东西来,特意过来看看的。
之前看到程明安四两拨千斤,轻易解决了二皇子的困局,他就真心不想与程明安为敌,也劝过二皇子不要去招惹人家。
只是二皇子最近志得意满,并不是很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次行动之前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知道的时候韩晏已经被抓回来了。
现在程明安行事敢这么张扬,他估摸着二皇子在这件事情上讨不了好。
抓韩晏的人,是二皇子这些年私下精挑细选养的死士,一共才三十人,这一次就出动了一大半人手,结果韩晏战力惊人,参与行动的人伤亡惨重。
偏偏二皇子不以为然,还在为抓到韩晏自鸣得意,齐骏觉得有些后悔跟着二皇子了,但是已经在这条船上了,多年努力,放弃实在有些可惜,便想着观望一下再做打算。
眼前这一幕,他也被吓得不轻,但还有几分清明,听到二皇子的命令,赶忙低声劝道:“殿下不可,程明安此人心思缜密,她敢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把握,殿下稍安毋躁。”
二皇子一听,气得七窍生烟:“稍安毋躁,你说得好听,都这般挑衅到我眼前了,我还要忍着,凭什么?”
话虽是这么说,但到底也没有再让人去砍了韩晏。
齐骏见状,示意侍卫长将装着人头的匣子先拿出去,然后又倒了一杯茶,双手奉到二皇子眼前。
二皇子此时又气又怕,皱着眉头接过了茶杯,一口都没喝,就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怪不得父皇容不下程家,现在她程家算什么,居然还敢如此行事,她也太目无王法了吧。”
齐骏没有接话,他看到刚才随着匣子一同送来的那封信,伸手打开,然后面色骤变。
二皇子觑到他的表情,不满道:“她又写了些什么?”
“呃……这个……”齐骏眼神游移,结结巴巴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二皇子瞪了他一眼,伸手要把信拿过来,但是手伸了一半,又想到刚才那个匣子的事情,不由顿在半空中。
回过神来,心中羞恼不已,怕什么,难道信里还能再蹦出一个脑袋不成。
二皇子将信拿过来。
信上笔锋遒劲,若不是其中内容,他都想夸一声好字。
上面写着:他确为我心头至宝,因此若他生意外,必定会要殿下陪葬。
二皇子要气疯了,咬牙切齿道:“程……明……安!”
太猖狂了,自己这个皇子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
但他想到程明安过往的行事作为,对信中所提,不由信了八分。
二皇子心中百味交杂,每一次感觉找到了程明安的把柄,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4
二皇子怒气还没有消,下面的人又来回禀,城外的庄子出事了。
里面被人洗劫一空。
若是刚刚见到人头时,二皇子是怒不可遏,那现在听到庄子出事,在他心中,更多的就是惶惶不安了。
二皇子此时也顾不得美人不美人了,美人的确是倾城美人,但也是蛇蝎美人。
二皇子看向齐骏,眼神狠,声音很大,但是其中却带着几分怯懦地说道:“我们不能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