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看着明安诚恳的样子,想要顺势下了台阶,但心中仍有不甘:“你真的不在乎程裕的安危么?”
明安莞尔:“皇上有廷尉府充当耳目,朝堂内外之事,无所不知。殿下入朝听政尚且不到三年,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比皇上先知情,不知皇上该作何感想?”
二皇子一听,顿时背后冷汗直冒。
当年三皇子只是和藩王有所往来,就激怒了父皇,被贬为了郡王,如今还被勒令不许接触朝政。
前车之鉴就在那摆着。
若是自己的耳目比皇上还灵通,那么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二皇子自以为抓到了一个大的把柄,但是没有找到程裕本人之前,这就是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二皇子心中愤恨不平,也顾不上风度,一甩袖袍,转身就下了山。
明安看着二皇子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5
明安回到程家以后,先在书房见了程诺。
程诺今日仍然是带着人守在远处,他只看见最后二皇子怒气冲冲地离开,并不知道具体交谈情况如何。
这两日他又仔细查了府中可能知道大将军安身之处的人,并没有现可疑之处,心中也很是好奇二皇子究竟从何处得知。
明安为他解答了疑惑。
程诺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又是李德,这个贼人,若不是前线战事离不了他,我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说罢,他偷偷看了明安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四小姐,你莫要罚韩侍卫了,我觉得在李德这件事上,他做得挺对。”
韩晏听程诺蓦地提及自己,不由微微愣了一下,和明安对视过后,下意识道:“我对小姐的惩罚心悦诚服,绝没有不满的意思。”
明安低头弯了弯嘴角。
程诺咋舌,真是好心没得好报,便也不再多管闲事:“那江州那边,需要转移么?”
明安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历城动还是不动?
藏身之地是明安费尽心思去找的,她自信没有人可以轻易查到,此时若是派人安排转移,恐怕才会惹人注意。
一动不如一静。
“不用转移,从现在开始,若无重要事宜,不要与历城联系,找到的药材细心保管。所有的事情等到二皇子不再关注程家的时候,我再做安排。”
程诺离开以后,明安又吩咐程管家,派人去提醒程家姻亲提防二皇子,然后近日多约束程家众人。
二皇子心高气傲,当初为逼她就范,曾难唐家,以后说不定会老调重弹,再找程家其他人的麻烦。
能救唐侯,是因为她手中尚有可以要挟二皇子的筹码,如果再来一次,她未必能救其他人。
程管家领命后匆忙离去。
韩晏脸色微红,前几天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便想着杀了二皇子可以一劳永逸,但是现在才现其中有很多不妥。
今日小姐与二皇子见面,他虽然退守到凉亭之外,但听力一向很好的他,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周延身居高位多年,虽然死了,但是周家在朝中肯定还有人,很有可能在伺机而动。
大将军刚刚救出来,武城那边风波尚未平息,李德的人也知道程家还有隐藏的势力。
因此不管怎样,此时的程家众人都应该韬光养晦,低调行事,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二皇子行事虽然一直假托乐昌县主之名,但是他府中侍卫幕僚那么多,有心人士必然会知道他与程家有过联络。
若现在出事,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与程家有关,只怕朝中有些人也会将程家当成头号敌人。
那才真是后患无穷。
韩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确实考虑太不周全,若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事给程家带来灾难,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小姐,我知道错了。”在一旁犹豫半天,韩晏终于还是底气不那么十足地开口说道。
明安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那便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被人欺负,以后遇到和我相关的事情,都不要太过心急。否则……很有可能,有朝一日,我会变成你最大的软肋。”
韩晏在心中悄悄说道:小姐不是我最大的软肋,是唯一的软肋。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自己在心里说说罢了。
明安看韩晏不再说话,只道他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韩晏见小姐低头开始理事,就静静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拎着刀去了院中,泄一下心中的愤懑。
对于无端觊觎小姐的卑鄙小人,还是要想个办法让他忙一些,没有时间来打扰小姐才好。
6
就这样安静过了十几日,二皇子好像被明安说服了,也不再做派人送礼那样无端讨嫌的事情,韩晏也不再成日总想着怎么弄死二皇子了。
明安因此倒是难得地过了几天清闲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