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周延就跟他说过,宫中淑妃的女儿和亲北凉一事,其中也有程家的痕迹。
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二皇子面前,他不得不慌。
趁着程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程明安纳入后院,也是给自己多一个保命符。
所以在形势未明的情况下,二皇子决定抢占先机,派人去给程明安传话。
想要程裕好好活着,程明安就得乖乖就范。
3
明安只要一想到父亲的下落可能被二皇子得知,就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两天下来,眼圈都是青的。
韩晏看着心焦,但是想到小姐之前警告过他,未得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于是这日趁着小姐看书的时候,韩晏过来请命。
“小姐,我想对二皇子动手。”
明安神色未动,只是问道:“何时?何地?”
韩晏看小姐没有数落他的意思,心中一动:“过几日就是春狩,二皇子必然随皇上一同前往。猎场之上生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的。”
明安沉吟片刻,摇头:“围猎之时,禁军守卫森严,你们如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而且一旦二皇子在猎场出事,牵连的无辜之人太多了,你回去再想想吧。”
韩晏赶忙解释道:“小姐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做成野兽突然狂所致的意外,牵连的大多是二皇子的侍卫,那些人为虎作伥已久,即便出事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明安仍然不甚赞同:“春狩之时,皇上同往,到时候不管你们行刺的是何人,一旦被抓到,都是谋逆,会被处以极刑,你可知道?”
韩晏踟蹰片刻,诚恳地保证道:“小姐放心,我自有全身而退的办法,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绝对不会用自身安危去冒险的。”
即便有了韩晏的保证,明安仍然没有觉得放心。
这个念头一起,明安心中不免吃惊,原来韩晏在自己的心中,已经重要到不敢拿他去冒任何风险的地步了么?
明安心中波澜顿起,程家出事以后,韩晏时时陪伴在侧,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就能在不远处看到韩晏的身影。
而只要有韩晏陪在身边,她就知道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这份信任,独一无二。
程家出事之前,明安将韩晏看作家人一般。但是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她却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韩晏,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然而直到救出父亲后,韩晏带人返回武城刺杀李德之时,明安时时担心韩晏安危,方才意识到自己对韩晏动心了。
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韩晏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她自然知道韩晏的本事,虽还不能做到于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但是像猎场行刺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很有把握的。
只是信任他的能力是一回事,不愿意他去冒险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她了解韩晏,信任韩晏,也……心悦韩晏,但是韩晏是否也有同样的心思?
韩晏对她的言听计从和悉心照料,是从小到大守护的惯性使然,还是同样心悦于她,她尚且不得而知。
一向无所畏惧的程明安,在面对韩晏的问题时,不想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抵如是。
明安静静地看着韩晏,半晌没有说话。
韩晏自然感受到了小姐落在他身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但却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回视。
这些日子以来,小姐的言情举止让他心中隐隐有一个胆大包天的猜想,但他从来不敢验证,更不敢多想。
那个念头对小姐来说,是极大的冒犯和十分的不敬。
他家小姐是九天星辰上最耀眼的星,即便一朝误落凡尘,也不是他可以肖想的。
他这一辈子,只要能守在小姐身边护她周全,便已经于愿足矣。
良久之后,韩晏察觉到小姐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跳却骤然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停滞的。
明安低声道:“二皇子的事情先不着急,且看三日之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明安说起了正事,好像刚才落在韩晏身上意味不明的目光不存在一样,韩晏心中有小小的失落飘过,小到他自己都不怎么在意。
他应道:“那我听小姐吩咐便好。”
4
三日后,栖霞山半山亭。
明安在辰时三刻才姗姗来迟,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已经在了。
明安看着二皇子,心中不忿,于是连向他行礼的步骤都省了,径直走过去,坐在对面,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没想到,殿下竟然会亲自拨冗前来。”
二皇子闻言,大笑道:“我亲自前来,一则为了表示诚意,再者兹事体大,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是么?”
明安见二皇子直接提起了江州之事,便也敛起笑容,正声道:“不知殿下所谓的事关重大,究竟是何事,可否详细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