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将李乐嫣今日的话告诉程诺,吩咐他将越州、青州的人全部集结武城,务必查探清楚。必要之时,可以借助李琰的帮忙,并给了他一枚令牌,由他全权负责武城的行动。
程诺听到将军可能还活着,很是激动:“四小姐放心,我便是将武城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找到将军下落的。”
明安叮嘱:“此去十分凶险,这极有可能是周家和李家给我们设的局,凡事要谨慎些,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听懂了么?”
程诺道:“四小姐放心,即便真是个局,谁被困在里头还不好说,兄弟们这两年一直憋着气,这次若真是他们戏耍咱们,定会让他们脱一层皮下来,而且……”
程诺的话被门外青衣的声音打断了:“小姐,有官差上门了,说要找您问话。”
明安和程诺对视一眼,都很疑惑。
明安走过去打开门,问道:“官差找我?可知何事?”
“来人只说是人命官司,要找您问话,其余的不肯透漏。”青衣声音低了些,“只是小姐,来的是廷尉府的官差。”
明安皱了皱眉头,又是廷尉府……明安吩咐程诺不用跟着,赶快去收拾行李,尽早出。
明安走到门口,看见官差站在门外,连门都不进,却闹得声势很大,惹得周围人家纷纷派了小厮出来打探情况。
“小女程明安,不知诸位大人找我所谓何事?”
官差上下打量了一番明安,指着她衣角袖口的血渍,问道:“这是什么?”
明安低头一看,是之前为韩晏止血时沾上的血迹,解释道:“刚才从永安寺回来,遇到劫匪,幸得家中侍卫舍命相救才侥幸逃脱,这是侍卫身上的血。”
“你是说你遇见劫匪,还和对方动手了?”
“是。”
“对方可有伤亡?”
“两人重伤,其他人逃了。”
“重伤的人你们带走了?”
“并无,他们应该还在原地。”
官差冷笑:“我们刚刚也是从永安寺走到这里的,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看见。此前从未听说过建康城外有什么劫匪,还别提你说的在永安寺附近,城中贵人来来往往都没碰到,怎么就偏偏今日让你遇见了,你休得再要狡辩,我且问你,今日你可曾在永安寺见过周家二少夫人?”
“见过。”
“那就对了,二少夫人死了,她身边的丫鬟指认你是凶手,你跟我们回衙门去吧。”
明安听闻大惊失色:“李乐嫣死了?”
官差点了点头:“是,快点走吧,免得天黑了,耽误进城。”
明安怔了下,不解地问道:“即便我是李乐嫣被害一案的嫌犯,这事也不应该是廷尉府来办吧?”
“自然还有其他牵扯,总之不会冤枉你。”官差有些不耐烦,边说着边拿出镣铐向明安走去。
程管家赶忙上前:“众位差大人,我家小姐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
廷尉府的人不耐烦地打断道:“怎么,你敢阻拦我们办差不成?”
“不敢不敢,既有嫌疑,肯定会跟各位大人回去的,只是这镣铐就省了吧。过两日我们家二小姐,静安王府世子妃还要回来省亲,到时候看见四小姐有了伤,她那里就不太好交待了。”
众官差来程家之前,廷尉正张大人特意吩咐,不要和程明安起冲突,不要进程家,把人带回去就行。
因此,程管家的话虽然让他们生气,但也放在了心上。怒气冲冲地瞪了程管家一眼,就把镣铐收了起来,然后凶狠地看着明安,“你在路上老实一点,若敢逃跑,我等不管你是谁的妹妹,绝不手下留情。”
程管家一脸担忧地看着明安,明安偏头对程管家说:“你在家中仔细照料,让阿娘不要担心,还有韩晏的伤不能挪动,让他好好静养,其他人该干什么事就去做什么。”说最后一句时明安的语气特意重了些。
4
明安被关在牢中的时候,已是戌时,说待明日过堂。
春寒料峭,牢房中很是清冷,墙角的几块木板堆砌在那,应该是床吧,上面铺了些干草,还有一床看不清楚颜色的泛着明光的被子,也不知道上一次清洗是什么年头,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区区一桩谋杀案,竟然惊动了廷尉府,所谓的其他牵扯,是说父亲未死的事情么?
明安刚刚清明一点的脑子又有些乱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前将明安关进来的官差过来巡逻,现明安还站在牢房中间,不禁嗤笑,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正要笑话两句,却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转头一看,竟然是廷尉正张德昌陪着静安王世子元晔过来,赶忙过去请安,众人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关着程明安的牢房外。
张德昌这才招呼官差过来:“把门打开。”
元晔看到明安没有受刑,放下心来,轻咳一声,问道:“李乐嫣一事,可是你所为?”
明安痛快回道:“不是。”
元晔点点头:“虽然如此,但是你也要好好配合大人,张大人明察秋毫,绝不会让你受了冤枉的。”元晔看着张德昌,“张大人,不知何时过堂,我可方便来听审?”
“启禀世子,此事若只是谋杀,原本也到不了廷尉府,只是还牵扯了旁的事情,所以确实不方便让世子来听。”
“哦,那就算了吧。”元晔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在牢房张望了一下,挥了挥手,静安王府的下人捧着东西鱼贯而入。
只一刻钟,牢房中的一应物件都换了。崭新的被褥和桌椅,还有笔墨纸砚,牢房中加了碳炉,连明安惯用的熏香都拿来了,手中也被塞了个手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张德昌只得在一旁看着,心中愤懑,却无可奈何。昔日皇上势弱时,静安王有襄助之情,因此皇上对静安王府一向格外宽待,静安王世子身份贵重,人家又不干扰案情,自己也说不了什么。
原本还想着晾程明安几天,让她吃些苦头,现在这倒好,牢房收拾得比廷尉府的客房还好。
元晔看着房间中的布置:“你且配合张大人查证,委屈些,我明日再来看你,你看看缺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带过来。”
张德昌的脸色有些青,明日还来,听这意思,程明安在廷尉府待一天,他就来一天?想来对程明安用刑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