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姿国色又才华横溢的程明安,在建康城中,哪个少年郎不是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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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十年八月初六,噩耗传到大将军府的时候,明安正在和母亲崔氏、三嫂唐氏商议中秋佳节的夜宴安排。
明安今年十五,五月及笄以后,大司马府就送来了聘礼。
明安与大司马府嫡次子周济堂,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两家都是建康城中的钟鸣鼎食之家,再是般配不过了。
婚期是请永安寺的高僧看的,选的是来年五月十六。
三个人正说着话,崔氏房里的婢女墨染走了进来,一脸喜色,“夫人,宫里来人宣诏了。”
崔氏有些疑惑,“昨日才来了赏赐,怎么今日还有诏书?”
“莫不是哥哥们在越州打了胜仗?”明安轻轻击了下掌,笑了起来。
今年春天,柔然新可汗继位,是上一任可汗的侄子。
新可汗的父亲是再上一任的可汗。九年前,被明安的父亲,大将军程裕,射于马下,死在战场。
新可汗一继位,就叫嚣着要报杀父之仇,率兵突袭程家镇守的越州。
消息传到建康,程裕带着程家男儿,轻装简行,去往前线了。
到现在,已有半年之久。
柔然这几年养精蓄锐,此次来势汹汹,两方一直胶着着。
明安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哥哥的家书了,总是觉得不安,还好朝中没有坏消息传来。
明安上前拉着崔氏和唐氏的手,喜形于色,“说不定父亲和哥哥们就要回来了。”
唐氏想到出征已久的丈夫,略有些羞涩地笑着,“要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崔氏又问墨染,“可去通知府里其他人了?”
墨染点头,“已经安排人去了。”
崔氏等人到前厅的时候,除老夫人外,府中其余人都已经到了。
程家男儿皆征战在外,府中除了三个幼子,都是女眷。
大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但脸上都飞扬着笑容。
来宣读诏书的是皇上身边伺候的李公公,也是常来常往的人。
崔氏走过去,看着李公公脸色不太好,就问道,“李公公可是身体不适?”
李公公面色僵,勉强扯扯嘴角,“不敢担夫人问候,老奴无碍。”
说话间,老夫人也过来了。
不知为何,明安总觉得今天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程家众人跪接诏书。
李公公抖着手打开诏书,舔了舔嘴唇,扬声念道:
“征南大将军程裕深受皇恩,无人能及。却恃宠而骄,存有反心。
自元兴三年以来,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犯上作乱,其罪行昭著,人神共愤。
平日暗自散财宝,招揽狡猾之辈,其中多有不义之徒,却为其遮掩罪行。
在朝中,私下联络众臣,往来信件常对朝廷不满。
昔日慕容洪叛逆之意明显,程裕却赞同其歪理,且为之隐瞒。
彭城之乱,平定时间长达五年之余,皆在于其养寇自重。
朕因其功劳深厚、位居高位,多次赏赐,望其洗心革面,然其怙恶不悛,现竟因朕有恙,意欲动反叛。
骠骑将军李德知其阴谋,上告于朕。其罪孽之深,刑罚无以赦免。
故将程裕及其四子,交由廷尉府按刑处斩。
程家家资,皆朕之赏赐,与程裕所敛不义之财,故尽数查抄。
此事只限于恶,其余人等无所追究。”
明安听着诏书内容,面上血色渐无,手指紧紧攥着裙子。
直至听到父兄尽皆被斩杀于越州时,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明安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公公。
终于想到了今日的不同寻常,陪同宣诏的侍卫,不是禁军,而是廷尉府的官差,此时正手握刀柄,警惕地看着程家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