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棠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還是瞿家的那個小少爺,父母雙全,家庭美滿,頂上還有個哥哥,扛起了家裡的頂樑柱。
然後某天,他在花園裡玩耍時,他哥哥帶著另一個小男孩進了花園。
那個男孩——
瞿棠睜大眼,想要看清男孩的長相,然而任憑他如何努力,他甚至連抬腳都沒辦法做到,只能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著這個男孩。
瞿棠想起來了,他小時候膽子比較小,他父母安排朋友過來玩的時候,都會提前和瞿棠商量好,還是第一次,他哥哥直接把人帶到花園裡來。
他哥哥張嘴,也發覺了他的唐突,張開口又閉上嘴,他讓那個男孩先站在旁邊,隨後蹲到瞿棠面前,摸著瞿棠的腦袋。
看動作,應當是在安撫瞿棠。
夢裡的瞿棠糾結片刻後,終歸還是小小地點了點他的腦袋,又抬起眼,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原處的男孩。
他哥哥流露出誇讚的表情,起身,朝著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到的環境,也有點害怕,說什麼就做什麼,還生怕得罪了瞿棠,邁著短短的腿,氣喘吁吁地跑到瞿棠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和瞿棠打招呼,又看到手上的汗,低下頭,難為情地用褲子擦了擦手。
他這副髒兮兮的模樣,和乾乾淨淨,站在花叢里的長相精緻瞿棠,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興許是他的窘迫太明顯,哪怕是膽子小的瞿棠,也不由起了關懷之心。
瞿棠伸出手,主動拉住了那個男孩,對著男孩說了些什麼東西。
男孩猛然抬起頭,黯淡的眼睛裡迸射出光芒,期冀地看著瞿棠。
男孩張開口。
他說道:「謝……」
又是一聲雷聲,將瞿棠從睡夢裡驚醒。
他背後起了薄薄的汗,就連額頭也不能避免,瞿棠輕輕眨了下眼睛,心臟跳的飛快,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咬著唇,皺起眉。
那個聲音,是夢裡唯一能夠發出聲響的聲音,似乎將他整個夢都激活了。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聽到那個男孩在說什麼了。
瞿棠緩了好半天,才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子,正要下床時,忽的想到什麼,頓住了。
如果能聽到男孩說話的聲音,豈不是意味著,這是曾經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
奇怪,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夢裡他更為熟悉的哥哥都沒有聲音,為何反而是那個男孩能發出聲音?
兩個人都看不清臉,男孩的臉上更多是朦朦朧朧,只隔了一層霧的感覺,他哥哥的臉上卻跟打了馬賽克似的,一點兒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