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六耳獼猴那副訕訕的沮喪樣子,扶南星知道他是因何沮喪,於是安慰道:「六耳,你就別難過了,靈山和白虎嶺二者本質來說不都一樣嗎?」
六耳獼猴:「哪裡一樣?」
扶南星:「都是山……」
六耳獼猴:……你怎麼不說還都能結果子呢?
六耳獼猴離開後,一直在後面躍躍欲試的石頭精,也就是森垚走到她面前,好奇問道:「大大王,按照您剛才那麼說,您是天庭的上神,我們是您的手下,那是不是四捨五入我們也算是天庭上的妖怪了。」
「大膽一點。」扶南星回他,「四捨五入應該算是天庭的神仙了吧。」
珞珈山上的金魚都能有編制,憑什麼她的手下不能有編制!?
「真的?」聞言森垚有些欣喜,卻又很快情緒變得低落了起來,輕聲嘆了一口氣,「唉!」
扶南星問道:「你這是怎麼了,為何嘆氣,是不喜歡編制嗎?」
「並非如此!」森垚連忙解釋,「小的只不過是突然間想到一位好久未見好友,一時間思念得緊,悲從中來,情難自禁而已。」
扶南星:「哦?如實說來。」
森垚:「百年前小的有一位好友,是一隻溪流中的青蝦精,而我則是岸上的一具木化岩石,我們幾乎同時化形,此後又一起修煉了好幾年,可惜他志向遠大,一心想要求得大道,在您回來的幾月前離開白虎嶺,四處求仙問道去了。小的則是沒什麼大志向,便留在了這裡,直到遇見大大王您。」
想到自己之前的求仙經歷,扶南星安慰道:「這世間各人有各人的機緣,興許他早已找到自己的機緣和大道。」
「是啊,之後他也曾回來過一次,言說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機緣。」
扶南星問道:「是什麼機緣?」
森垚:「當時他說自己在亂石山碧波潭中當差,好歹也是個龍王水府,在裡面修煉個數千年,總會功成得道的。」
扶南星:碧波潭啊……倒也不必吧!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短短几年時間大唐便發生了很多巨大變化,由於李衡玉這些年四處帶兵打仗,漠北,靺鞨,室韋等地皆收入囊中,又在各地設立都護府,使得大唐版圖擴張大半。
對外精兵強將,對內亦是勤於改革,科舉,醫學普及,修撰後的三部律法,從司州到益州,幽州等地又擴建了十幾座女學,百姓幸福指數達到了頂峰,真正做到了萬國朝唐,不敢違背。
公元635年二月初。
這日,扶南星帶著殷溫嬌來到宮城中參加宮宴,酒席之上,扶南星看著殿下各位舞姬輕移蓮步,腰姿裊娜,身姿輕靈曼妙,再加上周圍人太過熱情,氣氛熱鬧歡快,她一時間竟然喝得有些醉意微醺。
殷溫嬌本來也沉浸其中,但是她偶然間瞥了一眼長孫皇后,不由得有些皺起眉頭,仔細觀察,因為是宴會,所以長孫皇后今日妝容有些重,無法辨認其臉色,但殷溫嬌還是能從胸骨,鎖骨窩處和胸膛起伏間判斷出長孫皇后地呼吸有些緊張急促,偶爾還會咳嗦幾聲,只不過聲音很小,再加上她有意遮掩,所以才沒有人看出來,這些都不是一個健康的人該有的症狀。
殷溫嬌趕忙過去附耳將她的觀察告知扶南星。
抬頭仔細觀察,發現長孫皇后的症狀和殷溫嬌所說幾乎無二,她說道:「應該是呼吸系統方面的疾病,具體是哪種病症還需要仔細檢查一番才可確定。」
於是二人等到散了宴會後,直接去往麗政殿同長孫皇后說了此事。
此時的長孫皇后已經卸下滿頭釵環和華服妝容,一頭濃密烏黑的秀髮盤在腦後,更襯得她臉色愈發慘白,扶南星一打眼兒就看出來她地呼吸並不通暢,明明搧動著鼻翼,卻只能用嘴呼吸,就連普通說話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長孫皇后其實早就意識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兒,只不過氣疾這一症狀自古以來就算是御醫也極難治癒,再加上她最近將心思都放在了操持宮務上,因此打算再拖一些日子在說,沒想到卻被扶南星她們一眼看出了病症。
扶南星示意殷溫嬌為她診脈看病,望聞問切一通診治後,殷溫嬌道:「呼吸困難,氣促,長期咳嗦,發熱畏寒,心力衰竭沒有精力,粉色血沫樣痰,初步判定是心臟病變引起的心原性哮喘。」
長孫皇后也懂些醫術,知道和心有關的病症最難根治,再加上還是氣疾哮喘,聞言不免有些絕望,臉色越發蒼白,看得讓人心疼:「國師,殷小姐,此病是否難以根治?」
扶南星安慰道:「娘娘莫慌,既然有了病因那便一定也有救治方法,您這些日子安心靜養,不要太過勞累費神,溫嬌一定會治好你的。」
「嗯。」殷溫嬌肯定,「娘娘,相信我,一定會治好您的。」
長孫皇后窩在榻上,語氣有些虛弱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煩殷小姐了。」
於是就這樣定好了殷溫嬌先留在宮中幾月,為長孫皇后調理身體,治療氣疾。
又過了大概半月有餘,天氣回暖,被冰雪籠罩了一個冬天的草木逐漸抽出綠芽,萬物復甦,象徵著春天和希望的到來,長安城內也到了一年之中最熱鬧的時候,無數滿懷信心,壯志勃勃的舉子聚於此處,城內的客棧和屋舍都已經全部租出,有些沒搶到的或是囊中羞澀,甚至打算去廟宇之中借宿幾宿,他們有男有女,從各地一路風塵僕僕地感到長安,數十年地埋頭苦讀,只為了今日這場考試,這場意義重大到能改變他們一生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