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鄧雙博的靈魂飄飄蕩蕩來到冥界,這時反倒又無所畏懼了,因為當初黑袍人曾經說過黑袍人也是身負大神通的神仙,就算自己在人間作死一千次,只要不被天庭上的上仙注意到,就都能通過施法借屍還魂,用別人的身體使自己復活,當然,若是惹到了些沒什麼地位的天庭小仙,他也能幫忙解決。
因此,此時的鄧雙博在陰間行走屬實有些肆無忌憚,耀武揚威,偏偏他自己還沒有感覺,認為自己已經很收斂了,於是在地府呆了兩天,他正估計著黑袍人應該來找自己的時候,卻突然被通知十殿閻王說要親自審判他。
饒是這兩天基本已經熟悉陰間的恐怖陰森,但被這麼多長相奇形怪狀,散發出陰森鬼氣的閻王審判,且殿內掛滿帶血的鐵鉤,鐵鋸等刑具和數具白骨骷髏,他還是覺得有些恐怖可怕。
森羅殿內,十殿閻王,五方鬼判,無數魑魅,大小官員,一應俱全,氣氛越發的緊張窒息了起來。
別說他有些奇怪,就連十殿閻王都覺得有些納悶了,轉輪王將此人生平帳簿翻了個遍,也就薄薄的一本,從小到大都是普通的莊稼戶,無甚稀奇,唯一亮點便是死前一年有了些成就,開辦工坊賺了些錢,最高的官職也才是王府幕僚。
轉輪王巡視四周,問道:「各位,就算是皇帝王侯死後都沒有這個待遇,還是上面親自下命令說得要下十八層地獄嚴懲不貸,永無翻身之日,此人可是犯了天條?」
崔鈺手捧著一本帳簿,在一旁解釋道:「各位閻王,這位可是比犯了天條還要厲害。」
秦廣王:「究竟是怎麼回事,說來?」
崔珏看著手中的冊子,念道:「先是對晏王預謀不軌,後又妄圖取代李唐。」隨後又補充,「晏王就是前些日子來地府遊歷的那位唐王李世民的妹妹,李衡玉。」
十殿閻王覺得此事雖然在人間所犯罪責重大,但到了地府也不算太過重要吧?
崔珏將手中帳簿翻了一頁,又道:「然後此人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搖光元君,生前被其捅了十八劍,劍劍避開致命傷,專挑最痛的地方捅。」
……諸位閻王判官們聞言紛紛看向殿下之人,他梗著脖子,縮著四肢,眼帶恐懼,看起來畏畏縮縮的,很是膽小,沒想到居然敢做出如此膽大之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崔珏翻了一頁繼續道:「之後又對來地府處理公務的清源妙道真君出言不遜,看人家儀容清俊,相貌堂堂,就說人家……說人家是小白臉。」
「真君本就與搖光元君交好,知道他得罪了搖光元君,差點沒讓哮天犬把他咬得魂飛魄散,還是我們地府眾鬼好一通求情才讓其倖免於難。」
十殿閻王的額頭中逐漸冒出些冷汗,連忙擦拭,開口問道:「你們是怎麼勸的?」
二郎神可不像是那麼容易聽勸的神仙。
崔珏:「原話是真君息怒,請饒他一命,畢竟魂飛魄散只是痛苦一時,將他拉去十八層地獄受刑卻可以讓他永生永世痛苦。」
秦廣王拍桌怒道:「你們這是勸說還是給地府找了個爹回來嗎?本來二郎神幾百年來一次冥界,你們這一勸說,那不就是十幾年來一次了嗎?」
他真的是養了一群好手下,簡直就是語言天才!!!
崔珏又翻了一頁,念道:「他並不知道地府會有無形的倀鬼跟隨左右,記錄言行,於是又出言不遜,罵了齊天大聖是弼馬溫,金蟬子轉世是個禿頭和尚,這些雖然沒被本人知曉,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全部都一一記錄下來了。」
說完話後,森羅殿內變得安靜起來,幾乎落針可聞,誰都不敢率先開口觸這個眉頭,十殿閻王明明身在陰間,卻也覺得自己心跳加,馬上就要離死不遠了。
卞城王戰戰兢兢地問道:「然後呢,他不會是把三太子也給罵了吧?」
「這倒沒有。」
聞言,眾位判官閻王紛紛鬆了一口氣,沒想到崔珏又翻了一頁,說道:「只不過是嘀咕了幾句張百忍的玉帝位置是使小心思撿漏得來的,然後被陛下在地府安插的糾察靈官聽到了而已。也就這些,沒有其他了。」
殿中霹靂乓啷一眾全是被驚訝後東西掉落的聲音,甚至連十殿閻王都直接用臉趴在桌上,不敢有絲毫動作,似乎想要和這個美好的世界說聲再見。
其實,有些時候,自己這個閻王爺也不是非當不可!
諸位閻王費了好大勁兒才反應過來,強撐著一口氣將鄧雙博判到了地府最嚴厲的刑罰,讓牛頭馬面將他拖走。
第一層是拔舌地獄,鄧雙博離得老遠就聽到了悽厲慘烈的尖叫,他非常恐懼,也很抗拒,也和其他人一樣大聲嚎叫哀求,但卻於事無補,還是有小鬼將他幫入柱上,用燒紅的鐵鉗將他的舌頭直接拔出,此時他再也叫不出聲音了。
誹謗害人,這只是第一層地獄,日後還有其他更加嚴厲的十七種刑法在等著他呢。
而凡間,扶南星那日辭別李衡玉後便直接回到了國師府,此時天色已晚,放眼望去灰濛濛的一片,這種萬物凋零沒有生機的氣氛連帶著她的情緒也不由得灰暗了起來,窩在房間裡感傷了許久,管家前來敲門叫她吃飯,卻被她回絕道:「還不如送碗糙米薏仁湯呢,最好是那種半生不熟!」
免得自己半夜做了小時候的噩夢,被突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