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家恭敬點頭,隨後又提醒道:「國師,平陽公主即將回長安,三日後酉時在公主府設宴招待官婦貴女們,剛才特地命人送了帖子邀請您去參加。」
扶南星前些時候忙著給各地勘測土質,根據不同土質和水源環境來給各州縣分發糧種,好不容易這兩日得了閒暇,只想在家休息,懶得去參加什麼公主的宴會,便拒絕道:「替我回絕了吧,就說最近忙,沒時間。」
管家剛要點頭稱是,扶南星卻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問道:「等等,你說誰要回長安?」
「平陽公主啊。」
「是那位和陛下一同攻克長安,鎮守娘子關,頗有軍功的平陽公主嗎?」
「正是這位公主。」
扶南星微微皺眉,這位戰功赫赫卻在正史中沒有留下姓名的平陽公主,按照史料記載應該死於武德六年,也是歷史上第一位由軍隊為其出殯下葬的女子,怎麼如今並沒有死,還突然要回長安了?
她態度相較之前轉變巨大,對著管家說道:「告訴公主三日後我必定準時前去赴宴。」
到了宴會那天,公主府內萬朵名花爭相開放,百盞宮燈宛如白晝,世家貴女們個個盛裝出席,瀲灩光華流轉,桂酒椒漿,珠翠之珍,各種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一酬一酢,飛觥走斝,眾人喝酒說笑好不熱鬧。
伴隨著一陣「平陽公主到」的通傳,扶南星放下酒杯抬眼望去,颯爽高挑的女子緩緩而來,雖著宮裝,但步伐穩健,眼神凌厲,似乎都能想像到她在戰場上那副矯捷勄建的英姿。
就是……好像有點眼熟?
李衡玉鎮守娘子關多年,身上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軍人氣勢,她此次歸來,除了例行回長安述職,還有就是前些日子安插在長安城內的官員曾經私下給她傳信,說朝堂之上來了一位自稱是神仙的國師,直接越級封官,比房玄齡,長孫無忌的品級還要高。由於唐代交通不便,信息傳遞也很有限,所以她目前還不知道扶南星又製造出了鹽鐵糖,只當這是個沒有真本事的騙子神棍,根本不相信是真的神仙下凡。
她此次來御花園就是為了揭穿這位騙子國師的真面目,自然面上沒有什麼好臉色,冷如寒冰,嚇得一旁搖扇服侍的侍女們心裡害怕打顫。諸位命婦貴女也都紛紛起身行禮,生怕自己哪裡觸到了這位掌有實權的公主的霉頭,唯有扶南星依舊坐在原地,並未動搖。
李衡玉卻在看到這位國師面容的一瞬間變了臉色,臉上寒意消散,如同春日裡消失得白雪一般,轉為笑意。
「好久不見。」扶南星同她打著招呼,「原來你就是平陽公主啊。」
「仙長萬安。」李衡玉抱拳躬身,以軍禮向扶南星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扶南星連忙起身,將她帶到自己身旁,說道:「和我還客氣什麼,來,一起喝酒。」
數年前,李衡玉在圍剿劉黑闥時,不幸中了埋伏,軍隊失散,自己也身受重傷,流落荒谷,由於失血過多加上感染嚴重,性命垂危。就在此瀕死之際,扶南星因為要設計取經計劃的路線,從天而降,宛如神祇,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李衡玉,幫助她療傷包紮,救了她一命。否則現在根本沒有鎮守娘子關的平陽公主,只剩皇陵之下的一堆枯骨罷了。
見平陽公主坐下之後,人群中繼續熱鬧了起來,弄盞傳杯,猜枚行令,這是獨屬於大唐的富貴繁華。
扶南星舉杯,同旁邊的李衡玉說道:「當初你說在為一個太平的盛世而征戰,如今恭喜你達成所願。」
李衡玉同樣舉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笑道:「皇兄初登帝位,大唐尚有很多內憂外患,衡玉所求,不過是海晏河清,安居樂業罷了。」
聽她這麼一說,扶南星說道:「我這有個想法,之前在我腦中醞釀許久了,正準備明日去找皇后娘娘商量,你可要一同參加?」
「什麼想法?」
扶南星伸手示意,李衡玉附耳傾聽,她說道:「我打算建立幾所只屬於貧苦女孩子們的女學。」
聽到女學二字,李衡玉眼中光芒閃爍,她雖然身為公主,身份高貴,但是之前南征北戰,窮山僻壤也曾住過,自然知道那裡的女孩子們待遇如何,若是能讓她們都讀得起書,自己能養活自己,那將是另外一個的人生。
「創辦女學自然是個好主意,我也會支持您,只是這長安城內暗流涌動,關係極其複雜,咱們需要面對巨大的阻力。」
扶南星目光堅定,對她說道:「你相信我,會解決這些阻力的。」
「我將無條件支持您的。」
聽到李衡玉的支持,扶南星便和她約好第二日巳時進宮同長孫皇后商議此事。
等真到了麗政殿,長孫皇后聽了扶南星的想法也是支持,但她身為皇后,必須要思考的更多,面上帶了些許難色,「這想法是好的,可是貧苦人家的女兒們往往七八歲就要獨立當家洗衣做飯,下田餵豬,而且他們本就貧苦,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根本不會有人願意花大價錢送女兒來學堂的。」
別說貧苦人家的女兒,就是貧苦人家的男孩都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根本沒有接觸到書本的機會。
扶南星道:「我的意思是學費住宿,書本紙筆,全部免費,若是這樣家裡人還不同意,可以給他們畫餅說女孩子們學到知識有了能力就更能掙錢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