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也跪下来,说我什么都不能给她,只有这一双手,以后的日子再苦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幕布上的月老像忽然亮了一下。
一个白老人的影人从神像后面缓缓升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红线。
月老对女子说:“你们的诚心感动了我。”
又对书生说,“红线一牵,便是一生一世不可悔改,你可愿意?”
书生说:“愿意。”
红线落下来,系在两个人的小指上,打了个结。
月老说:“从今往后,你们的姻缘由我护佑,谁也不能拆散。”
女子和书生在月老像前三拜九叩,自己给自己办了婚礼。
最后一幕是两个人牵着红线并肩站在山顶上,身后是初升的朝阳,女子的头被风吹起来,和书生的衣袖飘在一起。
配音念了最后一句:“自此,浪迹天涯,生死与共。姻缘一道,红线为凭,月老为证。”
蓝牙音箱里的音乐收了尾。
幕布上的灯灭了。
男生从幕布后面钻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条纹短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鞠了个躬,然后捧出一个打印了收款码的硬纸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了句经典的收尾词。
几个带孩子的老人掏了零钱,还有几个年轻人扫了码。
男生挨个道谢,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念台词的余劲。
亓官缘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他看完了全程,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
陆昭在旁边是一脸复杂,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了张,最后选择了继续沉默。
但是过了一会。
陆昭先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亓官缘旁边说了一句:“前辈,这是孽缘。我怎么会祝福他们?”
亓官缘嗯了一声:“如果我没有被夺舍的话,也不会。”
陆昭又说:“女方家境优渥,男方气运低迷。”
“这女子的气运正在被不断采补,光看这影人的配色就知道,女子影人颜色越演越暗,男的影人颜色越演越亮。写剧本的人大概没注意这个细节,颜色用反了。”
亓官缘又嗯了一声。
非常不合逻辑。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不合逻辑的。
月老不会因为两个人私奔到庙里哭一场就现身牵线,因为月老掌管的姻缘很多,没有时间去专门处理这么一些姻缘。
更不会说出“谁也不能拆散”这种把姻缘当成小孩过家家的台词。
姻缘本就是有缘即来,无缘便去的。
谁也不能保证两个人真的一辈子能走下去。
月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间点,为两个有缘人签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