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白色的狐尾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尖带着一点粉色。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九条尾巴全都冒出来了,在他身后翻涌扭动。
亓官缘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红线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已经暴露了他全部的烦躁。
红线越缠越乱,他的尾巴也开始互相打架。
左边三条挤在一起你推我搡,右边四条缠成一团解都解不开,还有一条独自甩来甩去,尾巴尖不停地拍打地面,啪嗒啪嗒地响。
他的耳朵也跟着冒出来了,一对白色的狐耳压在银里,耳尖往后压着,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随着他烦躁的心情,耳朵抖动的频率也很快。
宿云隐正准备继续练剑,手里的剑已经举起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亓官缘的尾巴。
铁剑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他上次看到亓官缘的尾巴,是刚化形那天。
那时候他才刚刚有了意识,对外界的感知还很模糊,只记得一片白光里有个毛茸茸的身影。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不知道那个身影会成为他守在姻缘树下唯一的理由。
而且那天的亓官缘,他并没有接触太久,亓官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便走了,之后的几天看见他,他顶天也就顶对耳朵到处晃。
尾巴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次不一样,这是宿云隐真正有意识,和亓官缘亲近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的尾巴。
好漂亮。
缘缘……好美……
晨光里,亓官缘盘腿坐在草地上,银散乱,狐耳压平,九条雪白的尾巴在他身后打架。
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手指用力扯着那根不听话的红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尾巴已经把他的烦躁出卖得干干净净。
有一条尾巴甩得太用力,缠住了旁边另一条的尾巴尖,两条尾巴互相较劲,越缠越紧。
亓官缘“嘶”了一声,回头瞪了自己的尾巴一眼。
尾巴没理他。
宿云隐站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
他没有出声。
他甚至希望亓官缘不要现他在看,这样他就可以再多看一会儿。
亓官缘的尾巴毛很蓬松,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尾巴像落在雪地上的月光。
那些尾巴还在打架,互相推搡、缠绕、甩动,每一条都有自己的脾气。
看得出来,他似乎要炸毛了。
宿云隐的手握着剑柄,指节收紧了又松开。
他很想伸手摸一下。
就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想法。把剑放下,走了过去。
虽然很想看亓官缘这副样子,但是宿云隐还是舍不得看他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