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叙扛着宸宸走在最后,宸宸新换的门牙还没长出来,笑起来漏风,手里拎着个装满桂花瓣的小篮子。
孟叙把宸宸放下来,宸宸跑过来仰头看裴聿白,手里的篮子晃来晃去。
“干爹!”
裴聿白弯腰把他抱起来。
宸宸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桂花瓣往他头上撒,花瓣落在他的玉冠上,肩上,有几片粘在玄色的衣袍上,他也不去拂,抱着宸宸往外走。
马是白马,辔头上系着红绸,绸布在晨风里轻轻翻动。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踏踏的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很远。
迎亲的人跟在后面。
院门开了。
亓官缘站在门内,正红大袖,玉冠红线流苏,银绣在晨光里流转。
他身后是那棵挂满红线的姻缘树,铜铃在檐下轻轻响着。
裴聿白下了马。
他看着亓官缘,亓官缘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亓官缘的银上,落在裴聿白的肩膀上,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裴聿白走过去,伸出手。
亓官缘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裴聿白握住了,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第176章归人
喜堂并没有设在堂厅内,而是设在姻缘树下。
裴聿白没有搭寻常的喜棚。
他用几千根红线从姻缘树的枝桠上垂下来,编成一座流动的红帐。
红线是他和亓官缘一起用灵力一缕一缕牵出来的,每一根在日光下都泛着极淡的绛色微光。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红线帐就轻轻晃。
红帐中摆着一张紫檀木供桌。
桌上放的是亓官缘的姻缘簿,封面已经磨得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来一点。
旁边是定尘红绦,安静地蜷在桌面上,红绳的颜色比帐子上的红线更深一些。
再旁边是裴聿白亲手酿的第一坛桂花酒,酒坛是粗陶的,封口用的红布已经褪了色。
陆昭这个现任月老站到供桌旁边,袖子里紧张得直往外冒红线,他手忙脚乱地往袖口里塞,塞了一根又冒出来两根。
其他人的还好,但是这可是亓官前辈的婚宴,他很难不紧张。
但他台词确实背熟了。
他回去恶补了三百本凡间婚俗典籍,每一个步骤都记了笔记,连撒帐的方位都按天界星宿重新算过一遍,笔记写满了三个本子。
亓官缘从东厢房出来,踏上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