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飞快地闪烁出勉强梗塞的方法,又因为太过拙劣而被一一否决。
楼兰谙在黑暗中狠狠地蹙了眉头,无法再维持表象的脸流露出明显的焦躁而厌烦。他喉咙微不可查地吞咽了一下,手收紧成拳轻微地震颤着,身体紧绷到了异常专注的地步,在一点一点放慢下来的时间里找寻着一个翻身的契机。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信息素阻隔贴揭下,刚刚做过标记消除手术的腺体会立刻暴露他曾经被人标记过的事实。
一旦他隐瞒的信息被掘。
一旦谎言被推翻,惹得面前尚且不知道为什么死而复生的人察觉……
楼兰谙明白,他的“死”这个如同被无数个“谎话”做的胶带封死了的谎言,将很快被掀开一个小小的角。而林焉恒,绝对,会捏住这个角,狠狠地把他缝缝补补的谎言火辣辣地撕开。
连带着皮肉血管,连带着伤疤疼痛,连带着这么多年以来一切忍耐下的痛苦。
他的人生将要再次付之东流。
“滋啦”
频繁被打开的门再次出刺耳的擦挂声音,安静又压抑的密闭房间里回响着它短促的尖叫。
风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再次灌入。
林焉恒面无表情地向声音来源地慢慢转过了脸,那双漆黑的眼睛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林总。”林河往前迈了两步,站定在一个遥远的距离望着林焉恒,眼里没有半分对他尚且活着的惊讶,“你干什么?”
林焉恒眼眸未动。
楼兰谙紧绷在他禁锢里,高压之下分毫不敢懈怠地高动着脑经,竭力想要思考出从他手里逃脱的方式。
“呵。”
对峙几秒后,林焉恒率先在僵持中松了手,站直了身体。
铁门在林河身后合拢,密闭的检测室恢复了应有的安静,冰冷的空气如悠悠飘落的灰尘慢慢坠地落定。
林焉恒丝毫不把林河放在眼里,冷淡的视线嘲讽地扫荡在他身上:“你作为林家的a1pha,被这种廉价又普通的a1pha鬼迷心窍,简直是家族的败笔。”
“我和林总不一样。”
“我只是想娶一个真心爱我的老婆踏踏实实过日子。”林河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宽和,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语气,“不管他是a1pha还是omega,又或者是beta,只要相爱,我觉得就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只是林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林总你就不一样了。”
你不爱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也不爱你。你以为已经死去的妻子给你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婚姻,在你眼皮底下如鸟越笼,你却愚笨得一无所知。
“庸俗。”
林焉恒听出了他言语间暗暗的嘲弄,向他压迫地迈了半步,眯了眯眼睛:“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你以为你是谁?”
空气中开始蔓延出信息素的味道,故意释放的a1pha信息素秤砣那样沉重又冰冷地压在鼻腔,楼兰谙只是嗅到了一星半点属于面前人的味道胃就不适地猛然绞紧,他一下子脸色煞白,捂住了鼻腔。
林焉恒站在平床边,背对着他。
领口无法完全遮盖他的脖颈,楼兰谙看见了他腺体处覆盖的那一张窄窄的信息素阻隔贴,它是一片未变色的白。
按理说,信息素阻隔贴里植入了芯片,阻隔贴会通过内置芯片对于信息素浓度的判断而加深颜色。
比如楼兰谙腺体受损,信息素浓度不高,阻隔贴的颜色就是浅灰。又比如带他进来的那个医师,很显然信息素浓度和强度都很高,阻隔贴的颜色就加深变黑。
但偏偏林焉恒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是白色。
阻隔贴会维持不变色的洁白,只有一种情况信息素强度已经无法被芯片通过简单的颜色来分辨。
a1pha的气息如同浓硫酸一样侵蚀而来,这个曾经扎入他的腺体里和他的信息素暧昧混合、搅拌、一起流淌在血液和身体里的味道永远无法被忘记,楼兰谙的身体快于理智即刻有了反应,破损的腺体迅烫,属于另一个a1pha的信息素尖锐地刺痛了他后颈的伤口,好似强硬地想要把自己塞入他根本无法再容纳信息素的腺体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