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问啊!
殿内安静得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徐阳凝神屏息,全身心熟记帝王眉眼、神态、气韵,不敢有半分错漏。
景帝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一言不。
沈河站在旁边,急得脚趾头都在鞋里扣。
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五分钟过去了。
沈河偷偷看了一眼景帝,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景帝依旧在摆pose,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河站得腿都僵了,左等右等,死活等不到预想中的问话。
眼看香灰层层落下,时限将近,他再也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皇爷,徐公子刚从东南回来……”
景帝眼皮未抬:“嗯。”
沈河硬着头皮接着铺垫“皇爷……奴才没去过东南,有些好奇东南那边的风土民俗和当地百姓的生计……”
景帝终于抬眼,语气平淡:“那你问他。”
沈河转向徐阳,使劲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
“徐公子,东南那边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徐阳跪在地上,眼睛还盯着景帝,不敢动。
“回沈公公,东南沿海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沈河道:“为何?”
徐阳回:“海禁森严,渔船不能下海,商船不能出海,靠海吃海的人,吃不了海,只能往内陆逃,有的去种地,有的去做工,有的……当了流民。”
沈河追问:“那商户呢?”
徐阳道:“商户更难,不能出海,货物积压在仓库里,霉的霉,生虫的生虫。”
“有些人家底厚,还能撑一撑,有些人家底薄,货物出不去,银子收不回来,只能关门,关门还是好的,有些直接破了产,妻离子散。”
沈河看了一眼景帝。
景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没有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若是开了海呢?”沈河问。
徐阳道:“开了海,市通则寇转为商。”
“沿海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谁愿意去当倭寇?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沈河又看了景帝一眼。
龙椅之上,景帝始终神色淡漠,听不出喜怒,不置一词。
香炉里的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入空气中,不见了。
最后一滴灰落下。
半柱香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