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就孤立,总比天天被人踹腰催保护费强,他拎起墙角的竹扫把,掸了掸上面的灰,自顾自往宫道上扫去,脚步散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没走多远,拐角处三个洒扫太监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却偏偏一字不落地飘进沈河耳朵里。
“诶,你听说了没有,昨儿通铺那边闹起来了,新来的太监里出了个疯子,见人就乱咬,一口下去见血呢!”
“可不是嘛,我听管事房的小太监说,那人是被厉鬼附身了,不然好好的人谁能下得去嘴咬肉啊,看着白白净净的,心狠得吓人!”
“以后离他远点,别被疯气沾上身,到时候挨咬都没处说理去!”
沈河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暗骂。
疯狗?厉鬼附身?
这瞎78乱讲的本事比他前世敲键盘怼人都离谱。
他索性大步凑了过去,往那三人堆里一挤,脸上堆着乐呵呵的笑,自来熟地搭话:“哥几个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那三人见他长得白净,说话又和气,一时没多想,继续往下说:“就那个新来的疯太监啊,你还没听说?今天早上都传遍了,据说是个疯子,逮着人就咬。”
“昨儿个把王太监咬的满脸都是血!”
沈河一脸震惊道:“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当然是真的!我朋友跟王太监一个屋,亲眼看见的!”
沈河点了点头,一副深受震撼地样子:“那可太吓人……疯子叫什么名字啊?”
“叫沈小四!”另一个小太监抢着答,“听说是个小白脸,看着挺正常的,听说是个疯狗!”
沈河乐呵呵露出一双大白牙:“那哥哥们得小心了,别让那疯狗咬着。”
聊得正热络,其中一个太监转头,随口问了句:“对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儿啊?在哪个殿当差?我怎么都没见过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见过你,我应该有印象啊。”
沈河咧嘴一笑,语气轻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小四。”
“这么巧?竟然跟那疯狗同名同姓?兄弟不是我说,你这名儿也…………
空气瞬间僵住。
刚才还热络聊天的三个太监,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一般,一点点僵住、褪尽,眼神里瞬间爬满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
“沈、沈小四?!”
“你就是那个……咬人的疯狗?!”
话音未落,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宫道上,连扫把都扔了屁滚尿流地跑远。
嘴里还慌慌张张地喊着:“疯狗来了!疯狗来了”
剩下最后一个太监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抖着腿半天说不出话。
沈河脸上的笑容一收,无趣地拍了拍手,嘟囔了一句:“胆子比芝麻还小。”,拎起扫把继续慢悠悠溜达。
刚转过一处假山,就听见一阵推搡叫骂声,夹杂着少年隐忍的闷哼。
沈河抬眼一瞧,心里暗叫倒霉。
怎么又是他?
他就是那个将来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人朱钦煜。
此刻他被三个年纪稍大的太监围在假山死角里,有人推他肩膀,有人踹他小腿,还有人伸手抢他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硬麦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