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靠在他怀里,睫毛轻轻颤动,冻得白的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风声一滞。
雪,还在落。
可这漫天刺骨的寒,好像终于被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应答,烫开了一道小小的、暖的缝。
如果沈河还能穿越回去,如果沈河穿越回去刷到关于历史学家提出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沈承安不选择效忠大皇子,二皇子,反而选择效忠一个看起来与大位遥遥无期,在深宫无人在乎的三皇子?
沈河肯定会在评论区打出几个字。
“那天雪太大,他实在是太冷了”
雪絮仍在漫天翻卷,朱钦煜横抱着沈河,步履稳得不曾晃过半分。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雪,冻得僵硬的身子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一路将人抱进自己偏僻却收拾得干净暖和的偏殿,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走一身寒气。
朱钦煜小心翼翼将沈河放在软榻上,指尖先拂去他眉间凝着的冰碴,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具快要冻僵的身子。
待触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时,指腹下一片凹凸不平的硬块。
那是冻得溃烂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沾着雪水,触目惊心。
朱钦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眼底深处,翻涌着能吞掉一切的暗潮。他低声唤来内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取最好的冻疮药,热水,干净的软巾”
东西很快呈上来,朱钦煜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榻边。
他先将沈河的手捧在掌心,用温热的软巾一点点拭去上面的雪水与污垢,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药膏微凉,朱钦煜先在自己掌心揉开捂热,再一点点覆上沈河溃烂的冻疮,轻轻按揉。
榻上的人无意识蹙了蹙眉,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朱钦煜的动作立刻放得更柔,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低哄,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不痛,很快就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冻着了”
上药、擦身、掖好层层锦被,朱钦煜坐在榻边,静静看了沈河许久。
一炷香过去了,他才起身,替沈河拢好被角,转身时,周身的温顺瞬间褪去大半,剩下一片沉冷的戾气。
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踏雪往西苑去。
第19章儿臣想要一人
西苑
鹅毛大雪漫天狂舞,砸在朱钦煜肩头、顶,积起厚厚一层白
他立在殿外,像一尊被风雪冻透的冰雕,一动不动,周身寒气慑人
“三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朱钦煜抬步,玄色衣袍扫过积雪,悄无声息踏入殿内
殿内暖炉烧得滚烫,熏香缭绕,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景帝坐在御案后,指尖捏着奏折,抬眼扫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