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過程中,柯南可以毫不在意,但?她?的角色卻?必須焦慮而緊張。柳原月時不時就朝著上川次也的方向看去,又按亮手機屏幕關注著時間,明顯是坐立不安的狀態。
她?正演得?投入,異樣的觸感卻?從?手?心傳來?。她?靜下心,是柯南借著這個機會在她?的手?上寫字——【耳麥】。
辨認出這兩個字,她?不動聲色地抬頭,上川次也被頭髮遮住的耳朵處隱約能看見露出的黑色。
他是戴著耳麥和他們交談的,所以剛才他幾次伸手?摸耳側的頭髮,其實是在接收某人對他的指揮?
還有他每次碰完頭髮之後就會對柯南提出問題……
從?那時起就已經在試探了嗎?
那麼現在呢?
所謂的「準備」,是否也是某人正在通過這裡的監控設備觀察她?和柯南的舉止,藉此來?判斷柯南的身?體情況?
可按理來?說,她?和柯南通過橋本隼和奧美教找到這裡的消息不可能被泄露——當然,如果被泄露,他們現在就不可能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既然如此,對方又為什麼會這麼重視一場入學測試?按照網站上的評論,如果測試分數足夠高,孩子就可以得?到入學資格,如果測試分數不夠要求,則會被拒絕。但?從?來?沒有一條評論提到過,在測試前還會有這樣一段觀察期。不過畢竟之前過來?的都是尋常家長,或許就算被安排等待了一段時間,這些家長們也沒有發現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監控之下。
愈發覺得?這地方迷霧重重,柳原月更?加警惕,輕輕拍了拍柯南的手?背,帶著半真半假的安撫意味。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響起,有人正在接近這裡。柳原月循聲望去,餘光見到上川次也從?座位上站來?起來?,以一種迎接的姿態朝來?人走?去:「渡邊校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渡邊嘉浩隨意地沖他點了下頭:「聽說有孩子想要入學,我?正巧沒事,就來?看看。」
柳原月也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男人看起來?三四十?歲,身?材中等,不是經常健身?的類型。與資料上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不同,渡邊嘉浩的頭髮長長了許多,到耳垂的位置,但?打理得?很整潔。他穿著件寬鬆的衣袍,她?認不出來?是什麼款式,總之看起來?十?分松垮。
只是一個照面,對方身?上的那股領袖氣質就一覽無餘地展露出來?,不愧是曾經試圖競選議員的人物。
渡邊嘉浩對她?伸出右手?:「您好,您就是柳原小姐吧,我?有在預約名?單上見過您的名?字。」
「您就是渡邊校長嗎?」柳原月連與他握手?的心思都沒有,滿臉迫切地望著他,她?的雙手?緊扣,作祈禱狀放在身?前,急忙問道,「我?查了很多家學校,都說您這家康復學校對孤獨症的孩子最關心愛護,干預治療的效果也最好,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們亞瑟辦理入學呢?」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出,表現得?完全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姐姐,臉上的表情又對自己充滿信任,渡邊嘉浩半點沒有對方拒絕了與自己握手?的想法,反倒因此而滿足了強烈的虛榮心。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他甚至覺得?就算這孩子的測試分數不如人意,也能勉強安排一個入學名?額。
在這樣的心理之下,渡邊嘉浩當場表示:「柳原小姐您放心,我?們這裡的康複方案和干預治療都是全東京乃至全日本最好的,您弟弟在這裡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顧!」
「欸?渡邊校長?」上川次也不解地提出疑問,「可是還沒有做入學測試啊?」
聽到他這句話,渡邊嘉浩剛才還笑著的臉色當成冷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分:「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
上川次也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悅,連忙否認:「不、不不不!那我?這就為亞瑟辦理入學手?續。」
柳原月的眼睫垂下,暗自想到,看來?這位渡邊嘉浩在這所學校,或者說在整個奧美教之中,都是說一不二的人,且大?多數人都會無條件服從?他。
她?一邊在心裡分析,一邊出聲問道:「這會不會太不合規矩了?怎麼能麻煩渡邊校長您為我?破例呢?」
渡邊嘉浩看著她?臉上的猶豫,安慰道:「身?為校長,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你說呢,上川?」
「當然!畢竟這可是渡邊特殊兒童教育學校啊,渡邊校長就是最至高無上的存在!」上川次也的神色流露出幾分遏制不住的狂熱,順著渡邊嘉浩的意思說道,「而且亞瑟連愛因斯坦都有所了解,一定是符合我?們要求的學生?,柳原小姐您就不用擔心了!」
「渡邊校長,那真是太感謝您了!」柳原月說得?真情實感,轉過身?打算為他倒杯茶。
隨即三人才注意到一直被忘在一邊的男孩。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上川次也,他的眼睛忍不住睜大?,看著男孩正在寫的東西,驚訝道:「這、這是我?剛列印出來?的試題,本來?想等渡邊校長您發話再拿給亞瑟的,他、他怎麼自己就寫起來?了?」
「是有什麼問題嗎?」柳原月擔憂道,「要我?叫停亞瑟嗎?他經常這樣,突然就沉浸在一件事裡了,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