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整个九渊剑宗,有化神期修为的,就只有一个傅其凇了。
傅其凇的目光也恰好在半空与他相撞。
两人就算不语,在这一刻也大抵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这时候,一个小弟子急急忙忙冲过来,冲将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停下,一下子夺得了众人的注意,打破了傅其凇跟侯镜箔的僵局。
小弟子喘着气禀告道:“大师兄,不好了!外面魔族的人已经开始攻打我们的山门了!”
众弟子瞬间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左看看,右看看,交头接耳道:“掌门和师父都不在,这可要怎么办?”
“对呀,我们护宗大阵可是要化神期修士才能推动的。”
“这有什么担心的,傅师兄不正好是化神期的修为吗?”
他们又将目光移到傅其凇的身上。孟雪川说完那句话,已经昏了过去。侯镜箔也在看着他。
众人的目光像是无形的压力压在了傅其凇的身上,让刚刚长成,开始独担大局的傅其凇的动作都凝滞了。
只是一瞬间,他将孟雪川交给了一旁的弟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往日惯常带着笑的温和青年此刻神色沉重扫过一众弟子,他们都紧张地看着他,众弟子都在等他下一个决定。
宗门离不开他,师妹也等着他救命。
也不是没想过给师父和在墨渊的其他道君们传信救师妹,但这些天传出去的灵信都宛如石沉大海,没有收到半点回信。
现今的九渊弟子逾万人,每个都曾叫过他师兄。临走前师父说过将九渊上万弟子托付给他,绝非儿戏。
他是走不开的。
意识到这个艰难的事实,他看向众弟子,道:“诸位放心,其凇领师命守卫九渊安危,今日便不会踏出九渊一步,至于方师妹那边……我会给道君们传灵信,让道君们救她。”
说完这一番话,傅其凇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侯镜箔看了他一眼,目光静静从在场所有人身上扫过,忽而笑了一声。
众人正静着,只有外面暴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他这声笑突兀地响起,惯来温润如玉的人露出那样阴恻恻的笑容,让素日与他亲近的赵潜渊都忍不住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潜渊小声叫他:“大师兄……”
可侯镜箔没有理睬他,只是收敛了笑容,冷冷向傅其凇道了一句:“开宗门大阵,放我出去。”
第144章五洲魔气
侯镜箔从围攻九渊剑宗的魔族中杀出重围,就御剑往中洲去了。
一路上的雨格外大,他似是对这雨水没有半点感觉,并没有用灵力覆盖在身上。属于魔族的血混着雨水而下,在洁白的衣衫上留下斑斑血痕。
他用了最快的度到了墨渊前。
可终究还是耽误了两天,他心里也极清楚,一个筑基期的女修,两天的功夫,能在魔渊底下生些什么。
刚到墨渊前的时候,他收起剑,明明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他也对这熟悉无比,可这一刻,他脚下一个趔趄,竟硬生生地摔了出去。
摔出去之前他御剑的度很快,这一下便摔得很重很远,本来混着血迹的道袍又沾上了泥污,剑也哐当一声摔了出去。
雨水流过男子清隽的眉眼,让他一双眼睛显得格外黑润,但这样的眼睛却死气沉沉。他骨节分明而纤长如玉的一双手陷在了泥里,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崩出。
侯镜箔面无表情盯了不远处陪了他许久的本命灵剑一会儿,才爬起来,将灵剑捡了起来。
他只身一人下了墨渊。
越是往下,墨渊底下的魔气就越是浓郁,底下是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一点儿光线。白衣道君握着本命灵剑,开始从入了墨渊的地方,开始寻找底下关于方南书的踪迹。
他一点儿都不畏惧魔气,也更不担心魔气会影响他的灵脉。
在墨渊底下,他反而更加冷静,在心中思索着阿姐可能会在的地方,一点点地寻找踪迹,连久远的修士尸骸他都要停下察看一番。
他就这样机械地寻找着,将魔渊底下每个角落都翻找了一遍,一点儿也不遗漏,从白天找到晚上,又找到第二天天亮。
雨没停下,太阳也没有出来。
侯镜箔就这样顶着瓢泼大雨寻找。他往日素来最爱洁净,可如今身上脏污一片,也丝毫不理睬。
墨渊底下并非是完全安全的,他还在底下遇到了几个高阶妖兽。
侯镜箔杀了那些妖兽,将其开膛破肚,他面无表情地用手在妖兽肚子中翻找,手上血淋淋的一片,又被雨水冲掉。
明明灵力已经要枯竭了,可他身体里却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将那几只妖兽开膛破肚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开始不再一味在渊底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提着剑,开始捕杀妖兽,用剑划开它们的肚子,在肚子中翻找着什么。
锋利的剑尖划下,便能听到“噗”的一声,殷红的血液从刀口中迸出,被雨水冲刷,流了一地。一时间,四处都弥漫着血腥气。
侯镜箔不断做着这一切,便没有注意到,原来雪亮的剑尖上已经染上了黑气。
半天之内,上百头妖兽死在他的剑下。
又是一头妖兽死后,雨水冲刷过它的伤口,白衣道君目光森然收剑,他余光一瞥,却在妖兽尸体身边看到了旁的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