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的病,好些了吧?”
钟文勉跪伏在床榻边,看着自己的哥哥。
兄弟俩,打小就一起生活,感情也是极好,后来,更是一起追随刺面相公平定西南,兄弟情加战友情,不可分割。
但情是情,关于西军分家的事,是另一码。
“快了。”
钟文道开口道。
世上,有些老人,是越老越怕死;
而另外有些老人,越老反而对生死这件事,越来越淡然。
钟文勉没想到一向顶天立地的哥哥竟然这般消沉,不由道:
“哥,你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钟文道有些艰难地笑了笑。
其实,在前两年,也就是燕人刚刚退兵的半年后,钟文道就以自己年迈身体不适为由,上书奏请朝廷希望自己可以回西南老家疗养。
他年纪大了,是真的不习惯三边的气候。
但彼时朝廷怎么敢让他这位定海神针离开三边?就直接回绝了,且加官晋爵。
之后,每隔半年,钟文道都会上书朝廷,让自己告老还乡。
但朝廷一方面正在肢解着西军,不愿意让其回去震慑住局面,另一方面,也是有人认为钟文道此举,是在安朝廷的心,以示自己不贪恋权位。
所以,每次奏请,朝廷都拒绝,且继续加官晋爵,甚至还让钟天朗尚了帝姬。
但只有真正的亲近的人才清楚,钟文道,是真的因为身体状况请求还乡。
但,朝廷却死死地将他按在了三边。
三年,
三年,
三年,
水土不服的影响,对于这位老将,尤为致命,已然,耗尽了他的元气。
他很可能没有战死沙场的机会,
反而大概率,会被朝廷,以这种方式,按在三边煎熬干最后一点生机。
“哥哥。”
钟文道猜出自己弟弟来见自己是为了何事,
当即道:
“伐燕?”
“哥哥,燕人正举全国之力伐楚,正是我大乾北伐的好机会,若是楚国被破,我大乾,将……”
自从三晋被灭之后,乾楚,就成为了同盟,共同抵御燕人。
钟文道缓缓摇头,道:
“不可。”
“哥哥,为何?”
“燕人势大,却不得长久,楚人非鱼腩之辈,亡楚,很难。我大乾,应继续,厉兵秣马,厉兵秣马。
阿弟,哥哥,哥哥我知道,你想要,想要什么。
但哥哥我,出征不了了。”
“哥哥,但这次北伐,必须……”
钟文道又笑了,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