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抱着她下了楼,将她抱到了另外一处长廊上,然后转身决绝地离去。等走到走廊尽头时,他手腕向后一转,一股风向她吹去,释放了她身上的五感。
他回到明月楼上,俯瞰着这片搭满了葡萄藤架的院子,曾经的欢声笑语不复存在,曾经的温情蜜蜜也不会回来,那个喜欢逗他的小姐,也再也不是他的小姐了。
此刻的他,任由心底的那枚恶魔的种子芽开花,他手掌一击,屋内的两根红蜡烛便倾倒了下来,落在了柔腻的轻纱上,火苗越烧越旺,而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屋里贴在柱上的囍字逐渐被烧化,红绸与白纱融入了大火中,像鲜血在浸染整座明月。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从此,再也没有那个为他弹琴唱曲的姑娘了。他要烧掉这段灰蒙蒙的情,烧掉这段不正常的爱。
窗台上摆放着一个青色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朵向日葵花,那是他为她摘来的,被她放在了屋子中养着。他长臂一伸,拿起那个花瓶狠狠地砸向了地上,瓷片四溅,水珠长流,而那朵明黄的花,也倒入了火光中,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当火苗将他的眼染得通红时,他转身没有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第73章、空梦
青葵迷迷糊糊醒转过来时,现自己正坐在冷硬的木长椅上,而非自己那软绵绵的大床上。
她惊恐地站起来,拂开头上的红盖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她怎么会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上?
怎么回事啊?
太恐怖了。
她提步朝前走去,可是却感觉腰上坠着一个显眼的东西,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环贝相击的响声,她猝然低头一看,那滚着金纹的大红色腰带上怎么系着一条禁步?
这碧绿圆环流苏禁步……不就是她之前坏掉的那条吗?
可是这上面的贝壳,是的!
而且和先前的那块颜色还不同,之前那块颜色偏深一点,这块偏春绿一些,拿到手上,就有种被春天包围的感觉。
她记得当时这块坏掉的禁步被颜都拿走了,后来便一直放在他那里,今日它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自己身上呢?
她眸光一闪,难道说是他回来了?!
他把自己从屋子带到这里来的?他把这禁步系在自己身上的?
这上面的贝壳,也是他寻来的吗?
“阿颜!阿颜!你在哪儿?”她面色大喜,大声地喊了起来,他不是说他不会再回来了吗,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呀?为什么偷偷送了礼物又不见了呢?
“阿颜!你在哪里?快出来!”
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双手抓紧了身上的红嫁衣,阿颜他会不会是误会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要成亲了?
她紧张地捂着嘴大喊:“阿颜,你快回来,这不是真的。”
“你别走,你回来啊!阿颜!”
“这不是真的成亲,这不是真的……”
她沿着长长的游廊大跑了起来,一手提着厚重的长裙,一手捂着唇大喊,“阿颜,你在哪儿?你听我解释啊,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啊。”
“阿颜,你不要走!你这次走了,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将脸上画得精致的妆容染花。
“阿颜……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她拖着厚重的裙子跑回了明月,可是却看到那里面正有火光透出,从半开的木格窗、大敞的房门里漫出来。
怎么会走水了?
她震惊了一会儿,随即想到自己的琵琶还在里面,那是颜都送给她的琵琶,她当即什么也不顾地往二楼上冲去,可是还没有跑上去,就被从后面出现的桑白桑墨两人拉住了。
“小姐,你不要命了?那么大的火你也敢往里冲!”他们两人连拖带拽将她拉下了楼梯,拉出了拱月石门。
桑墨大声唤着人来救火,而青葵仍两眼直直地盯着那火光冲天的高楼,那座她待了一个月却仿若有一生那么久的楼,如今,要化为漫天的灰烬了。
明月楼,明月楼,从此明月再也照不亮一座叫明月楼的地方了。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待得最久的一个地方,里面有太多她数不清的回忆,也有太多她与颜都相处的日夜,这里是她的避风港,是她的梦溪石,可是却被一场大火烧灭得统统不剩。
66续续有人端着铜盆拎着木桶赶来救火,她本想帮忙,可是却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就是沈潋。
今日的大婚邀请名单里并没有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凑巧,她气急败坏地走过去,指着他道:“是你!是你放的火?!”
沈潋阴笑道:“我是想放火的,可惜来晚了一步。”
桑白与桑墨也冲了过来,道:“沈潋,是你放火烧了明月?”
沈潋高声道:“薛青葵,是你的阿颜,那个叫颜都的下人,亲手放的火。”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颜都?”桑白与桑墨大感震惊。
“对,就是他。他在祝你婚快乐呢,哈哈哈哈哈。既然他人都来了,却没有带你走,说明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他是邪龙一族,这类动物冷血无情已是世人皆知,你以为他对你好点哄你开心就是喜欢你了?那是因为你身上有他值得利用的价值,等到价值耗尽,你看他还搭理你吗?”沈潋已经不打算再藏着颜都的身份了,薛青葵肯定早就知道他是龙这个秘密了。既然她选择嫁给祝长诀,那就说明那个颜都在她心里也没有几分重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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