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变脸太快,卷卷呆呆抬起头。
公孙夫子朝他挑眉:“嗯?”
卷卷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扶着砚台开始磨墨,头没敢动,只偷偷往上瞥了眼夫子。
察觉到今日夫子心情不错,卷卷大着胆子哼了声,用吃奶的劲儿研墨脾气。
书院里只有一位夫子,课业自然不可能份份都看。便在收假时出些试题,一看便知学生们是否用心。
公孙夫子站在台上,看着卷卷愁眉苦脸的模样又弯了弯唇。
此次秋假他见到了旧友,心情确实不错。
从前同朝为官时,两人意见相左。
公孙夫子不喜朝堂派系争斗,急流勇退选择辞官归乡,如今也算桃李满天下。而他的好友陈章著留在京中,官拜三品,告老还乡时途径此地,正好叙旧。
数年后再见,从前针锋相对的两人也只剩故人相见的欢喜。
在夫子眼皮子底下,卷卷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答完了卷子,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一天卷卷觉得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才熬到散学的时辰,装了一脑袋的之乎者也冲出书院。
今日小厮没守在马车边,李唯将少爷举上马车,他自个儿掀开车帘往里钻。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小厮回来,卷卷往后一仰靠着舒服的软枕,抬起脚踢了踢柜子泄不满。
“本少爷等他乎??”
赶在少爷耐心告罄前,小厮终于回来了,连声告罪。
少爷没理他,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碾过碎石,往青山镇的方向走。
行至半途时马车突然停下,昏昏欲睡的卷卷一个激灵坐起。
李唯掀起车帘,卷卷往外探头,问:“怎么了?!”
上前查探的小厮已经回来了,他脸色白答道:“这条路不知被谁从中间挖出了一道深坑……”
这一听便知是山匪拦路劫财的路数,车夫紧张的四处张望。
李唯手依旧抬着帘子不让它落在小少爷身上,看着身体抖的小厮,突然用笃定的语气开口道:“是你做了什么?”
车夫和卷卷的视线同时落在小厮身上,两侧突然传来异响。
…………
金轮没入山峦,天边只余霞光。
花厅,祝夫人重重放下茶盏问:“还未回来么?”
宋婆子宽慰道:“兴许是小少爷贪玩,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老爷夫人,不好了!!”门房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匆匆闯进花厅,将一物呈到了他们面前。
祝夫人一眼便认出这是卷卷的贴身物件,身形一晃险些没晕过去。
她犹记得绣这块帕子时卷卷倚在自己身上,非说要一只长着五颜六色羽毛的孔雀。
“这是一个乞丐送过来的,还有这封信,小的命人将那老乞丐扣了下来,在外头关着,有人在审他。”门房说。
祝员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看清是勒索钱财后反倒松了口气,立刻吩咐人去钱庄取银两。
卷卷在那贼人手中,祝员外片刻不敢拖延,生怕耽误片刻就让他多吃些许苦头。
带上银两,匆匆去了那信上写的十里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