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灵素家那片小区,白坤元把车停在街边。
这一带到了晚上总是静得异样,偶尔有声音,不是哭声就是打骂声。一盏街灯忽明忽灭,地上的碎玻璃渣滓也跟着它一闪一衫。醉酒的汉子从一处歪歪扭扭走出来,脚下一软,摔倒在路灯边,就地打起鼾来。
白坤元拧着眉头,&1dquo;你住这里?”
灵素挑眉一笑,说:&1dquo;我出生在这里。”
白坤元解开安全带,说:&1dquo;我还是送你进去的好。”
灵素轻笑一声,提醒他:&1dquo;车停这里,小心打一转回来就只剩一个架子。”
白坤元怔了怔。
怎么不像?这语气,这神qíng。
他qiang自回神,还是打开了车门,说:&1dquo;我送你进去。”
他们肩并肩走在小巷子里。今晚没有月亮,黑暗处只得小心摸索。一不留神踩着一滩污水,白坤元的裤子湿了一角。
夜风chuī过,带来一股垃圾腐烂的酸臭。
灵素悠然自若地走着,说:&1dquo;这里也快拆了,据说有开商要买来做房地产,修建别墅小区。这边北面是山,东面有河,若不是这些年来当作本市的垃圾倾倒所,倒是块好地方。”
白坤元问:&1dquo;拆了后你住哪里?”
&1dquo;那时候我已经上大学了,自然住学校。妹妹如果手术成功,也可以返回学校。”
&1dquo;放假呢?”
&1dquo;打工。”
&1dquo;看样子天无绝人之路。”
灵素笑,&1dquo;只要肯挣扎,终究会爬出来。”
底层的人往上爬,上层的人自甘堕落,风水轮了一转又一转。
灵素悄悄用余光望去,白坤元硬朗的侧面给朦胧的光线柔化,英俊得令人心碎。
她忽然惊讶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绮丽的词,一紧张,背上冒汗。
可惜路不长,他们很快就到达沈家楼下。
白坤元环视四周,轻声说:&1dquo;终于明白什么是陋室出明娟。”
等回了家,灵素才明白他这是在赞美她,脸红烫。她这几天失态的次数多过十七年来的累积。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幽幽,yù言又止。
母女俩第一次相对无言。
许明正问灵素:&1dquo;你最近有什么事吗?总见你心神不宁,匆匆忙忙的,上课都走神。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灵素自然知道自己的失常。
&1dquo;你没有这么心不在焉过。还有,常常莫名其妙地笑或者qíng绪低落。灵素,是不是你妹妹的病起了变化,你有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小许真是好人。灵素感激地拍拍他的肩。
&1dquo;可是,”许明正语气一转,说,&1dquo;我却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像是一尊jīng美雕像给赋予了生命,拥有了qíng绪,会喜会嗔,深沉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不知道生了什么事,让沈灵素重拾回了她失落的少女qíng怀。她此刻的表现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女孩。
灵素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沉思,窗外日光勾勒她优美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