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香几上,抬手挑起一串账本钥匙,语气淡得像在说一场无关痛痒的棋局:“既然你握着这门的正位,就得坐得稳。你一退,她就会上桌。你一让,她便敢骑到你头上。”“男人啊,惯得。”她回身,笑意却冷:“你若不惯,他的小妾也就跳不起来了。”夫人抬头看她,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沈念之抬手递过那串钥匙:“明日你去账房,账册你来核,柴米你来管,把那位‘怀孕的贵人’送去别院安胎。她再敢闹,就请太医好好诊诊,是不是虚张声势。”“若御史问起……”“你就说,让他来晋国公府跟我谈,我定会好好跟我阿爷说道说道,一个家都管不好的御史大人,不知他公事办起来,也是不是如此?”御史夫人点点头,随后沈念之望着她,平静道:“你再弱,她也不会放你;你再忍,他也不会感恩。”“你若还要做这个正妻,就该有个正妻的样子。”厅中烛火晃动,那一刻,沈念之负手而立,整个人却气场冷锐,贵不可言。御史夫人望着她,忽然跪下去,哽咽出声:“多谢沈娘子……多谢……我明白了……”沈念之伸手将她扶起,声音极低:“不必谢我。你若不想死,就把刀握紧,别叫人欺负了去,她既然已怀孕,只要不主动找你麻烦,你就别搭理她,当多养一张嘴。”离开御史府后,沈念之摇摇头,以前她也觉得是小妾的错,倘若她们不勾引,怎么会上了男人的榻,可是现在她看的明白,若是男人肯坚守,别人断然是没有机会的。过了几日,一大早沈念之还没起床,下人就递了帖子给她。京中近来风波暗涌,今日齐王李珣的一纸宴帖,无声处撩起了一池秋水。此宴名为菊赏雅集,实则却是齐王回京以来,诗赋,不是理所应当么?”话落,他抬手,轻轻用扇骨一点顾行渊的肩:“墨怀,挡着了。”顾行渊剑眉一挑,冷哼一声,但身形却稍稍侧开半寸,让出一个位子。沈念之正准备继续靠近,却忽地感到一股气息倏然凑近——“你不守信用。”顾行渊低声在她耳边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赌约未完,离他那么近,你是什么意思?”他语调一如既往清冷,但语尾却含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薄怒。沈念之唇角微扬,斜睨他一眼,吐气如兰:“顾大人也说了是赌约,那我若真能让你吃醋……不就更有赢的可能?”说罢,她款款前行,朝着苍晏走去。顾行渊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目光却仍落在那道背影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