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大的动静,鹿兔皆避,若非我技艺过人,怕是连猎物影子也难见。”他淡淡回道。“是么?”沈念之笑意清冽,“你不妨继续追着我瞧,看看是你技艺过人,还是我步步为先。”她一拽缰绳,策马往林更深处掠去,马蹄碎落枯叶,一骑飞尘。顾行渊目光凝在她背影,半晌才轻叹:“偏生如此不服人。”风声猎猎,山林愈深,地势愈险。一人一骑于密林间穿梭交错,弓弦不断,箭羽飞旋,偶尔擦身而过时,沈念之还不忘侧眸冷笑:“顾大人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顾行渊一贯沉稳,却也被她这挑衅激出火气,目光沉下,轻声冷道:“你这般飞掠,若遇到山豺林狼,莫怪我不救。”“那你不妨试试。”她头也不回地笑,唇角极艳,语气更轻,“我倒想看看,您这大理寺卿,是不是只会嘴上说说。”不多时,前方林子间豁然一分,沈念之勒马停下,抬头看着那道破败的朱红木栅门。——禁林。里面说是凶兽盘踞,历年秋狝虽有人误入,却少有人生还。此地从不许女眷靠近,连皇子入林,也需护卫随行。她却慢悠悠翻身下马,伸手抚着那快腐朽的木栏。顾行渊亦策马而至,神色骤冷:“你想做什么?”“赢你。”她回头一笑,阳光下眸色潋滟,竟带着几分醉意似的癫狂,“你不是不服我会射?那我便猎个连你都不敢碰的出来。”顾行渊沉声:“你疯了。”沈念之却已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猛地朝禁林深处窜了出去。顾行渊咒骂一声,也顾不得别的,拔弓带箭,随即策马疾追。禁林之中,荆棘横生,野兽气息浓烈。沈念之的马一入林便受惊,竟不听缰绳控制,直往林深狂奔。沈念之稳坐鞍上,眉头紧锁,脚下用力试图勒停,却不料马步愈发躁动,一步错踏,竟朝陡坡处狂奔而去!“驾——驾!”她用力拉紧缰绳,马却嘶鸣挣脱,狂啸而行!“沈念之!”顾行渊的声音自林后骤然逼近。她回头,耳边却尽是风声呼啸,下一瞬,一道影子如电而来。顾行渊策马疾驰,眼见前方局势凶险,忽而从马背上猛然一跃,翻身落在沈念之座下白马之上!马背狭窄,他身形一沉,臂膀自她身后穿过,猝然扣住缰绳!“别动!”他低吼,声线压得极低,鼻息热烫,几乎贴在她耳侧。沈念之一僵,耳尖霎时泛红,却还未开口,眼前山路已然陡转,前方竟是一处半崖斜坡!顾行渊目光一凛,猛然低头一咬牙,下一瞬便强势一拽,将沈念之整个人拽离马背。“快滚下去!”话音未落,他已护住她的腰身,两人翻滚着坠入坡下密林,枯叶乱飞,狂风卷起尘土,惊马嘶鸣,倏然远去。跌落之后,山林归于死寂。枝叶簌簌而落,尘埃未散,沈念之脑中轰然作响,眼前晃过一阵金星,呼吸尚未平稳,就觉自己手腕被人反扣,整个人被死死护住。她睫毛一颤,猛地睁眼——顾行渊正被她压在身下,衣襟微乱,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手还牢牢护着她后脑,眉心蹙得死紧。两人贴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与热度,心跳的频率,几乎与自己重叠。沈念之眼神微闪,张了张口:“你——”话未出口,却见顾行渊缓缓睁眼,那双素来沉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被什么烧灼过一般,沉沉如夜,灼热逼人。“胡作非为。”他低声开口,语气哑沉。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枯叶沙沙,林风呜咽,天地仿佛一瞬间静了下来,只余彼此的气息在这一尺之间缓缓升温。沈念之身在上,顾行渊压在下,衣袂交缠,肌肤贴近,那点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温度,在彼此之间酝酿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炽热。他的眸子沉如夜水,她的眼角却还带着几分跌落时未散的怒与慌,眉眼对峙,却叫气氛倏地一变。呼吸,忽然变得灼人。沈念之下意识想要撑起身体,一边别开脸,语气冷硬:“放我起来?”可刚一施力,落地时撞上的那侧肩膀一阵剧痛,臂弯顿时发麻,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身子便失控地再次向下一栽——“嘶……”她低叫一声,却已经来不及。砰地一声轻响。她整个人再度跌入顾行渊怀中,这一次,没有任何空隙可言。鼻尖轻蹭鼻尖,唇瓣不偏不倚,撞上了他冰凉却柔韧的唇。沈念之瞳孔微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