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本大爷吧……”大红鸟用那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用它那尖尖的鸟嘴啄了一下叶尘的后脑勺。
叶尘被它这一啄气得笑了出来。这只恶鸟的骨头倒是真硬,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啄他。不过他叶尘是谁?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一路杀上来的狠人,对付硬骨头他最有办法。你不是硬吗?好,那我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嘿嘿。”叶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蔫坏的笑容,“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了。本大爷最擅长的就是以力服人——尤其是在你不服的时候。”
说着,他双手结印,体内涅槃经骤然运转起来。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流淌而出,注入大红鸟的身躯之中。涅槃经乃是一等一的疗伤圣法,有脱胎换骨、肉白骨之奇效。只见大红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连那些被砸烂的羽毛都一根根重新从皮肤中冒了出来。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大红鸟便已经恢复到了被揍之前的完好状态,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丝伤痕。
紧接着,叶尘又取出几株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大红鸟嘴里。那些灵药都是老祭司百宝囊中剩下的极品货色,每一株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华,入腹即化,化作滚滚精元补充着大红鸟被消耗掉的血精。
大红鸟瞪大了眼睛,还没从自己伤势全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叶尘的第二轮拳头便又铺天盖地地落了上来。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节奏——拳拳到肉,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卧槽!”大红鸟在被揍得七荤八素的间隙中终于反应了过来,鸟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它见过变态的敌人,见过残忍的酷刑,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套路——把你打得只剩一口气,然后把你治好,再把你打到只剩一口气,再治好,再打……这特么是什么魔鬼手段?
别说是一只鸟了,就算是一块百炼精钢被这么反复锤打也得服软。
果然,第二轮拳头还没挨到一半,大红鸟便再也撑不住了,挤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别打了……别打了……我求饶……我求饶了……”
叶尘终于收住了拳头,说实话,他也打累了。
既然恶鸟已经服软求饶,那接下来就是谈条件了。叶尘清了清嗓子,正式提出收它当飞行坐骑的事情,哪知这只恶鸟虽然嘴上说着求饶,可当听到“飞骑”两个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答应。
“士可杀不可辱!本大爷可以给你当打手,可以帮你看门护院,甚至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以后不在你头上泄粪了——但是让本大爷给人当坐骑?门儿都没有!”
叶尘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还在嘴硬的恶鸟:“我看你就是欠揍。刚才揍得还不够狠,等我手腕子缓过来,咱们再来一轮。”
大红鸟浑身一颤,看着叶尘那只又开始泛出金光的拳头,差点当场哭出来。
“大爷的,本大爷不过了!”
话音未落,大红鸟的身体再次生了那种奇异的扭曲变化。火红色的羽毛从根部开始迅褪色,由火红转为暗金,由暗金转为深褐,最后变回了那副通体暗金色的猛禽模样。它的体型也同时急剧收缩改变,从雍容华贵的朱雀形态重新变回了那只鹰隼。
变回本体的瞬间,恶鸟的身形便骤然变淡,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之中般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叶尘只觉得胯下一空,恶鸟便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几根飘落的暗金色羽毛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虚空涟漪。
“它溜了!”叶尘站起身来,望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放心,它不会走远的。”黄金幼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叶尘皱起眉头,难得自省:“二狗子——我做的是不是过了?刚才的拳头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狠,一点都不过分。”
“那只杂毛鸟一变态你就揍它,揍得它扛不住,它就不得不现出原形来逃避你的拳头。它一旦现出原形,生死咒就会继续折磨它……”
“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每折腾一轮,它就会被生死咒狠狠地折磨一次。多磨上几轮,它就会现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给你当坐骑,而是既不给你当坐骑又要被生死咒反反复复地折磨。到那时候,不用你开口,它自己就会爬过来求着给你当飞行坐骑。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对,叫以折磨屈人之鸟。”
“此法甚妙。”叶尘双目一亮,方才那一丝对自己拳头的反省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恶鸟想要保住性命、摆脱诅咒、重获自由,普天之下只能求黄金幼狮一个人。这是它的第一条死路——不求,就得被生死咒活活磨死。
它当然也可以不求,摇身一变变成那只浑身冒火的火暴雀,生死咒便拿它的新躯壳毫无办法。可这条路同样通向一个它无法接受的结果——火暴雀虽然卖相极佳,周身缭绕赤霞,看起来威风凛凛,可终归只是一只普通的神禽近亲。它的度确实比寻常禽鸟快上许多,火焰神通也确实威力不俗,可跟它本体的天赋神通比起来,那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失去了这套神通,它就等于被拔掉了最锋利的爪牙,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普通飞禽。
拥有变态神通的变异神兽,其本体从来都是最强大的形态。那具本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是亿万年血脉演化与变异的巅峰结晶,承载着它身为变异神兽最核心的天赋和力量。变态神通所化的第二形态虽然也有其独特之处,但无论是在肉身的强度上还是在天赋神通的级别上,都无法与本体相提并论。这两具躯壳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柄百炼神兵和一把寻常铁剑——用是都能用,可真正的杀招只在其中一柄上。
“除非它永远变态,一辈子躲在火暴雀的躯壳里不出来。否则它总有一天扛不住,要现出原形来面对生死咒的折磨。到那时候,它迟早得爬回来求我。”黄金幼狮不紧不慢地舔着自己的前爪,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生了的事实。
“我们的飞骑。”叶尘大点其头,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也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