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做得不好?”他蹭一蹭池安被子里的小腿,抬着头讨要,“老师,医生,池安,宝宝,要怎么勾引你啊?我想学。”
一天到晚就知道学,池安心里痒,膝盖顶住梁策的膝盖,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有冲动的。”
“什么时候有?”
池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举例:“有一次,你陪博主去参加电影节,下车的时候被拍了,我在ig上私信摄影师买了那张照片……”
梁策对那次出差有印象,但早忘记自己穿什么了。他把轻浮的问题说得极其认真:“那天勾引到你了吗?我怎么做到的?”
“就是,看上去有点累,有点潦草,和很精致的时候不一样……肌肉绷得特别紧,手背上像有沙子一样,让人特别想,”池安咽了咽口水,把脸藏得更深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等了半天没听到梁策说话,趴在枕头上的池安转回来,看到梁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池安问:“喜欢听这个呀?”
梁策不矜持地凑近一点:“嗯。”
他就这样追问:“那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我啊?那会儿又不好看。”
“高中又不是因为好看,就是,哎呀,”池安有时候真烦自己是个色鬼,只有说起那种东西才如数家珍,这么纯爱的他哪儿会啊,“就是很温柔,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池安觉得高中的梁策也很好看。作为从小就极其漂亮的人,池安自己的脸让他对美这种标准的颗粒度比别人粗糙,因为美注定是一种越研究才会被分得越细的标准,而池安天生拥有,所以幸免于这种钻研。如果他夸一个人好看,那更像是在夸一部电影好看一样:观众觉得一部电影好看,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美、漂亮,而是因为这部电影给了他想看的。梁策那时候很瘦,肩膀更窄,高度数眼镜把眼睛透视得很小,但是他待人的时候,仿佛能让自己说得每句话都算数。池安简直想一直看。
他现在就看着,难耐地说:“还要赶飞机,快说点其他的,再过1o分钟必须要走了。”
池安中午还要回医院,只能乘这班。梁策抓紧时间:“别的说什么?”
“不知道,不和那个有关的都行,要不然我起不来。”
“为什么起不来?”
“你说呢,你知道我们多久没做了吗?”
梁策看了看被子,反应了一下。
他起身快步走到卫生间,里面响起水声和刷牙声。
“干嘛啊,”池安声音闷闷地喊,“不说这些就什么都不说了吗?还没转正就不在乎我了……”
“在乎的,”梁策洗干净泡沫,放下玻璃杯才回答。他利落地关灯回来,跪着,一只手臂撑到他枕边,另一只在被子里找他,“我帮你。”
“我真的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梁策飞快在手机上设了个倒计时:“嗯,让我试试好不好?”
池安想起几个月前的夜晚了。厨房里,暖光、热茶和刚吹干的头,然后就是这双眼睛看着他祈求的:“那要不要也和我试试?”
池安当时被看得想低下头,幸亏有电话及时来了,否则谁都会现本该雀跃的他居然不敢答应——因为在那一刻,心急如焚的池安看到的是一双准备好被他烧死的眼睛。梁策那样看着他,仿佛和他恋爱不是一场美梦,而是一场手术,以至于要在开始前帮他免责,同意在完全清醒、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被改造成池安的爱人。
池安害怕了,他怕改造就是施暴。
如果那天梁策没亲他,他真的会答应试试吗?不知道,可是梁策亲他了——闭着眼睛,嘴唇像柔软的盾牌一样贴住他,让池安又觉得好安全。他们回到家,折腾到半夜,清理,重新铺好床。梁策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很困了,揉着眼睛强撑着回消息。池安看着爱的人躺在自己身边,因为解决需求变得疲惫不堪,他恍惚间觉得爱的人躺在手术台上。
不能再这样。池安双手托住梁策的脸,把他摆正:“你不想的话就不用试,而且我也没时间帮你,你什么都解决不了。”
梁策听话地挨着他的手:“那你到的时候看着我好不好?你看着我,我就觉得很满足。”
这不是池安能理解的范畴了:“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每次现你很享受,我就好开心,”梁策人生中所有行动的结果全部通向解决问题,只有对池安不是。他现虽然伤口不告诉池安也会好,但告诉对方就会得到亲吻和安抚、伞下的惊喜、被套上的毛衣和很好的一觉。池安让过程变得比结局更令人向往,过程还能给他多少种不一样的快乐?梁策跃跃欲试,“你不明白,可能是因为你没见过那时候你的样子……我会努力买天花板上有镜子的房子的,让我试试吧?”
梁策看着他,不像在赴死了,像因为他活着。池安的手温柔地覆盖在梁策脖子上,能感受到血管在跳,喉结在滚,梁策活着……
池安突然对梁策昨晚说的一切有了实感:他一定复活过梁策。从几个月前的雪天开始,靠阴谋、诡计、没有实话又很会接吻的嘴,他救活了自己爱的人。梁策因为被他看见才决定活下来,他的注视没有害死任何人。他救活了自己的爱人……
池安想得麻,想得充血。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