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来到刚刚的收银台,“来找手机的吧?”帮他结账的女人还记得他,此时把手机从桌子下面的筐里拿出来:“刚刚有个小伙子看到了,提醒我帮你收起来,下次可别那么急了呀。”
池安接过手机,清清嗓子,把自己的哭腔咽回去才说:“太谢谢了。”
跑得太急了,池安腿都是软的,只能慢吞吞走回家。他洗了手和脸,头滴着水摔进沙里。此时解锁后的手机还停留在监控页面,池安对着屏幕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音量键。一下,两下……十下,池安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看到梁策走进了画面里。
他眼花了吗?梁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屏幕上,客厅的灯被全部打开,梁策背对着监控走进家门,径直去了卧室。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箱子,小心平摊在地上,半跪着把手里散乱的衣物一件件叠进去。
这个箱子是池安的,从留学到现在,已经被粗糙地用了十年,却突然在梁策手里被珍惜。
梁策是在帮他收拾留下的东西。
当池安缩在没开灯的家里,阴暗地、执拗地窥探梁策的生活时,梁策在帮他收拾留下的东西。
梁策摊开箱子的地方在镜头的最边缘,池安不管不顾地调整画面,把他摆到屏幕最中间看。和池安记忆里一样,梁策的鼻梁在被这样俯视时尤其漂亮——这是池安对他最熟悉的角度。梁策总会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手绕过他的背嵌进肋骨,在更低的位置垂着眼吻他的脖子,不留下哪怕一个吻痕,像收拾箱子那么温柔地收拾他。
池安好想他,想得浑身又开始疼,想得被巨大的负罪感笼罩,但又无法把监控关上。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梁策叠好了衣服,起身开始找其他池安落下的东西:没吃完的狗粮用保鲜袋封好,牙刷牙膏被放进洗漱包……
然后梁策来到玄关,走向鞋柜。
池安屏住呼吸,因为梁策停在了监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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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策每天:
上一秒:万+直播间里游刃有余地玩弄流量
下一秒:求你了这个果冻能不能留给我老婆
第21章我最爱你
池安觉得他在和梁策对视。
隔着监控镜头,他认定梁策看到了他。就像从前哪怕床头灯没开,他也知道梁策一直在注意他有没有哭。只有一次,梁策别过头不看他,惹得他用手去扒恋人的脸:“看着我……”池安软绵绵地命令,他的指尖被打湿,他现梁策哭了。
梁策现监控了吗?他要把监控拆了吗?摊开的箱子就在梁策身后,里面的空位还有许多。池安浑身冷,他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和梁策唯一的联系。更可怕的是——梁策现他在看了。怎么会有人能接受被前男友监视?梁策不会再爱他了。
池安死死盯着手机,不敢动,不敢出声音,甚至不敢喘息。下一秒——梁策移开了视线。
屏幕上,男人向前探身,手绕到监控后面,够到一个边牧落下的玩具球。
然后他就像没意识到监控也是池安的那样,眼神扫过设备,若无其事地转身,把球摞到箱子里装好。
从这天起,梁策突然搬回家住了。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监控里。
早上池安睁开眼,就能看到梁策在屏幕上系袖扣,穿上薄风衣,俯身换鞋时手在放着摄像头的边柜上摸门禁卡。摸不到的时候,他的指肚就在监控面前磨一磨桌面,又往前探,又往后撤,刚睡醒的池安浑身热。
下班到家,他在玄关脱掉外套,在沙前解开衬衫。转过身来呼吸时腹肌会动,背过身去拿睡衣的话,背肌像一幅世界地图。那道据说很丑的伤疤已经淡了,泛着一点点红,像百慕大粉色的沙滩。
池安看得不停警告自己禁止苦难涩情化,每天盘腿坐在沙上念大悲咒,后来就不好意思盘腿了。
梁策在家住了几天后,池安去给孙谦开了家长会。下午从学校回来,他洗掉一次性染剂的棕色,湿着头套上T恤,打开监控,现梁策已经在家里——他今天好像没去上班。
接下来的这周,可能是没什么需要去公司的活儿,梁策开始更经常地在家办公。谈恋爱时他工作会呆在书房,现在他总是靠在沙。他的面前摆着一圈无纸化办公设备,手里却突兀地夹着一根笔——那甚至不是一根app1epenci1,就纯钢笔,黑色的,新买的,接客户电话时拿在手里转,偶尔放在唇边抵着,唇珠被挤压出肉感。也不知道是在装,还是装都不装了。
当然,池安没现笔很突兀,池安都快被迷死了。他每天除了工作和联系寄养,几乎一直在看监控。只有在他上下班路上时,监控里经常会没有人,他只能专心回家。
有一天他做完手术,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雨下得很大,医院离他家太近,等了好久打不到车。池安顶着被吹翻的伞,半眯着眼小跑到家楼下。门前凹凸不平的地上聚集出一个水坑,他没看清,一头摔在里面。
牛仔裤被雨水浸湿,紧紧糊在剧痛的膝盖上,冷得他抖。池安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想到之前梁策来接他时总把车停在一条路唯一没有水坑的地方,他在喧嚣的雨里沉默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