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腐朽苍老的身躯忽地变得年轻了起来。
白一根根减少。
皱纹一道道被抚平。
腰身也渐渐挺直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已然恢复到了中年模样。
似乎……
那鲜血中蕴含的气息已然完全凌驾在了四道之上,仿若来自最源头,最不可知的地方,带着一抹真正的亘古之意,所以才能修复四道受损带来的衰朽。
“前辈……”
看着顾寒,他那张渐渐恢复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奇异和探究之色。
“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重要。”
顾寒的表情依旧平静,淡淡道“也没有意义。”
“为什么?”
玄帝微微愕然。
“因为你要死了。”
顾寒再次重复了先前说过的一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马上要死了。”
“哈哈哈……”
玄帝再次大笑,“前辈怕是根本不了解极道!所谓极,便是最强!既是最强,那便只有一个!”
“说得有理。”
顾寒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恍然,点头感叹道“极,就是最强。”
目光一垂。
他看了一眼落在身前的那只手掌,感应着对方身上越浓郁的半步之力……然后忽而抬手,轻轻握住了对方那只手掌。
恩?
玄帝忽而觉得有点不对劲。
极,便是最强。
最强,只有一个。
他承接了极道真意,远比现在的顾寒强,也应该能轻易杀死对方!
可偏偏!
对方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更甚至完全无视了他半步之力的压制!
“我其实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很多年前,我便开始追寻那最强之道,多年下来,却毫无进展。”
顾寒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直到林默告诉我,我就是最强,所以才找不到可以参照的对象。”
“在他走后。”
“我忽而生出了感应,感应到了框架内的至强之道,所以我以身融入框架,想让它显化……我觉得既然我是最强,那它就该为我所用,就该被我掌控。”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顿,目光落在了玄帝那张越年轻的面孔上,神色有些嘲弄。
不是嘲弄对方。
而是嘲弄自己。
“可我还是错了。”
“在这座世界里,我从出生那一刻,便是最强,我若是想,可以打死任何人。”
“而直到现在。”
“我还是最强。”
微微一叹,他神色中的嘲弄忽而消失,化作了一抹明悟之色。
“所以。”
“我其实完全没必要去找,也没必要去追寻。”
“我之道法,便是最强。我之存在,便是最强。最强,一直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