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这一声问得格外齐,像是有人起了个头,殿里所有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陈鸣飞刚才那番“给痛苦安一个共同点”的说法,已经把众人的胃口吊到了嗓子眼,这会儿听说他还有第二个答案,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有人往前凑了凑,有人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连靠供桌打盹的人都撑着坐直了。
陈鸣飞没急着说。他慢悠悠地抬眼,扫了一圈殿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像是在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所有人都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另一个答案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选择。”
“选择?”邱天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的意思是,人的痛苦来源,就是选择。选项越多,人就越痛苦。”陈鸣飞点点头,脸上的嬉笑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脸严肃。
他往前挪了挪,盘着腿坐直了身体,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你们想想看。如果你饿了三天,眼前摆着龙虾鲍鱼、大肘子、熊掌,还有米饭面条饺子,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满汉全席,只要你能说出来的,全都有。可是,你只能选一样——你会不会痛苦?”
殿里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人皱着眉开始想。
“反过来,你饿得快死了,眼前只有一碗馊饭。你吃还是不吃?”
“吃!”有人脱口而出。
“对,吃。”陈鸣飞点头,“没有选择的时候,人反而不痛苦。因为没得选,就只能选那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沉:“这场天灾,也是如此。如果官方的救援队不来,人们会自己找到出路。想回归官方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哪怕是爬,他也会爬到安全区去。可是,救援队一来,这些人反而有了选择——是去是留,各有理由。故土难离也好,对未知的抗拒也罢,都成了恐惧的来源。患得患失。”
“失去,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后后悔——后悔当初做的选择。昨日因今日果,今日因明日果。凡人畏果,就是这个道理。”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人们惧怕的不是现在,惧怕的是选择之后的结果。所以,人们会不停地强化选项,反复权衡,想让结果趋向于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不是吗?”
殿里一片沉默,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低头盯着地面,像是在回想自己这一年来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所以,我给出的答案是——选择。人们最恐惧的,是选择。”陈鸣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那我,就不给他们选择。不给他们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结合我的两个答案,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我们龙鳞小队,明天要做的事。”
“那就是——不留余地!不给选择!”
最后四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观音殿里回荡。韦陀像垂着眼,仿佛也在静静听着。
殿里静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邱天脑子转得快,最先听明白了陈鸣飞的意思,但他还是要追问一句,确认陈鸣飞的具体方案。他的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呵呵呵。问得好。”陈鸣飞点点头,伸手点开自己的电子腕表。腕表的屏幕亮起,他手指在界面上划了划,调出3D投影模式,一道淡蓝色的光从表盘上投射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悬浮的界面。
“你们看看时间。”
众人凑过去看投影上的数字。
“时间怎么了?现在是9点17。”有人疑惑道。
“哦,不好意思,错了。不是这个时间。”陈鸣飞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手指在界面上又点了两下,调出日历界面,“是看日历。”
淡蓝色的日历浮在半空中,日期那一栏清晰地显示着:9月17日。
“看看,今天是九月十七号。”陈鸣飞抬眼,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站在角落里的妖姬,“那么,明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应该不会忘吧?”
角落里,妖姬微微垂着眼,像是没注意到陈鸣飞的目光,又像是注意到了,却故意装作不在意。她的侧脸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表情。
陈鸣飞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没时间去管妖姬血脉的问题了。如果非要按照民间的说法,武大郎当年没死,远渡重洋到了樱花岛,建立了现在的大和民族,那她也是华夏血脉。当然,武大郎的故事是个玩笑。可是徐福呢?还有他带去的三千童男童女呢?
诶呀诶呀,又跑远了。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从脑子里甩出去。不管九十多年前那场引发民族仇恨的大战里,樱花鬼子做过多么恶心、多么让人愤怒的事,也不能迁怒到所有樱花国人身上。当年就有那么寥寥数人,是明白人,呼吁反战、爱好和平的。如今有个妖姬,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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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利用这个时间节点做文章?引发全民的……仇恨?”邱天皱眉,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行性。
“不,不一定是仇恨。”陈鸣飞摇了摇头,“我是要唤醒人们心底共同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也说了,给人们一个痛苦点,然后放大。这个点,也不一定是仇恨。”
“然后,就是收回给人们的选择。让他们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具体点。”邱天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呵呵,具体的,就简单了。”陈鸣飞笑了笑,目光在人群里缓缓扫过,像是在循循善诱,“咱们龙鳞是靠什么起家的?”
“不知道!”邱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脸色沉了下来。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后加入的。”陈鸣飞一拍脑门,目光一转,落在王强身上,“强子,你说。咱们龙鳞是怎么起家的。”
王强愣了一下,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说……开演唱会?”
“屮!”陈鸣飞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强,“你脑子瓦特了?开什么演唱会!我说的是情绪!情绪!”
他拍着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要用音乐、故事、通知,调动人们心中的情绪!”
殿里的人这才恍然大悟,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想想,明天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全国人民都铭记的事件。”陈鸣飞站起身,在韦陀像前来回踱着步,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们可以利用‘大鹏—8’播放警报、播放红歌。同时,还要播放一个通知。大概内容就是说——三天之后,豫南全境的人,必须前往郑州,坐车离开豫南。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不给任何选择。没有退路。”
他说完,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权衡他这个方案的利弊,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沉思。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