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单刀赴会去昆仑基地,图什么?”时迁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真打算带着整个凤凰会归顺官方?”
“我不信。”陈鸣飞摇了摇头,眼神笃定,“楚梓荀这种人,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肯定有更大的图谋,具体是什么,我猜不到。但我相信官方的智囊团不是吃素的,绝对能压得住他,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这倒也是。”时迁撇了撇嘴。
随后,陈鸣飞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点:“文件里提了一句,楚梓荀从边军武手里,继承了‘龙纹卡’。”
时迁眼睛一亮:“龙纹卡?就是你兜里那张画着金龙的黑卡?”
“不知道。”陈鸣飞苦笑,“但能肯定,这玩意儿绝对稀少。绝不是你之前瞎猜的什么‘不同任务等级’的象征。哪怕是,也代表这任务绝对不简单。”
“那咱们还用吗?”
“不用。”陈鸣飞果断摇头,“有龙纹的卡太扎眼,容易惹祸上身。咱们还是用你手里那张普通黑卡,足够带一队人离开安全区前往灾区了。闷声大财才是王道。”
最后,两人开始商量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用什么理由离开?
“再像上次那样,半夜三更偷偷溜走?”时迁挑了挑眉。
“你不怕,我怕啊。”陈鸣飞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赵阿姨那张慈祥却写满担忧的脸,“再玩一次失踪,最先受不了、非得急出病来的,就是赵阿姨了。这次,咱们得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说是找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好找的。
半年的禁足期,换来的不过是海清河晏的枯燥。就算中途偷跑出去的那次,说穿了,陈鸣飞也不过是缺一个足够无懈可击的由头罢了。
这次,他干脆懒得费脑子,决定直接扯谎。理由现成:在久安憋了整整半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想出去散散心。
反正夕夕已经上了学,不用他太操心;谢谢虽然还小,但早产留下的那点隐患早就散干净了。小家伙现在能吃能睡,除了体重还差那么一星半点,体检指标一切正常,该打的疫苗也一针没落。
真要挑出个辛苦的,恐怕只有赵阿姨。七十多岁的高龄,还要拉扯两个小娃娃,确实是难为她了。
陈鸣飞思来想去,决定把许慧许护士拉来当救兵。一来,大家知根知底,用着放心;二来,许护士的房子就在他家楼下,上下楼不过几步路的事,方便得很。
为了名正言顺,陈鸣飞特意先回了一趟医院,跟保安队的领导报备。借口现编的:想去几座末世基地城考察考察,看看哪边环境好,以后好安排家人过去生活。至于具体去哪个,他“还没定”。
保安队的领导对陈鸣飞那点“硬后台”心知肚明,平时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上次他偷跑被抓了现行,也只是按缺勤扣了点工分,连开除都没提。毕竟保安这活儿,好汉子看不上,赖汉子干不了,陈鸣飞能待着,还挺稀奇。
许护士那边倒是痛快,没怎么犹豫就应承下来。其实自从谢谢出了保温箱,她搭把手的时间比陈鸣飞这个当爹的还多。只不过冯媛媛不在,她也是,只能等下了班才能过来帮忙,赵阿姨依旧有压力。
陈鸣飞顺水推舟给她出了个主意:干脆直接住进他家。反正他现在不在,他的房间空着。至于楼下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医院医护人员的集体宿舍,少她一个也不算突兀。
事情敲定,陈鸣飞便转身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跟赵阿姨交代一声。
可刚迈出门诊大楼,他就停住了脚步。
邱天正挡在前面,身旁站着时迁和张祖钱。时迁仰着脖子望天,眼神空洞,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张祖钱则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两只手在身侧胡乱比划着,明明没干活,却显得异常忙碌。
邱天的姿态最简单,也最具压迫感。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双腿微开,三七步站定,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锁在陈鸣飞身上。
“哟,大锤。卖单呢?”陈鸣飞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试图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掩饰心底掠过的一丝惶恐。
邱天没接茬,依旧死死盯着他,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聊什么呢?怎么我一来,你们就变哑巴了?”陈鸣飞不吃他这套,继续打着哈哈,“要是叙完旧了,我们可就走啦,还挺赶时间的。”
说罢,他伸手拽住时迁的胳膊,想从邱天身侧绕过去。
“站住!”邱天猛地探出手,铁钳般死死扣住陈鸣飞的小臂,“我让你走了吗?”
“诶诶诶,你干嘛?”陈鸣飞用力甩了甩手,却没能挣脱分毫。
“你又不是我领导。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是,我也已经请好假了。”
“我管你请没请假。”邱天的脸色沉得像铁,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要去哪儿?”
“额……”陈鸣飞眼珠一转,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谎话张口就来,“我打算跟迁哥、老张去四座末世基地城转转。夕夕不是上学了吗?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学区房,给她换个好环境。”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