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么?”蝙蝠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冷酷,但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出卖了她。吃瓜这种事儿,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哪怕她是杀人如麻的特工女王,在面对这种桃色八卦时,也不能免俗。
“不是。”楚梓荀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也别乱传。我是有家室的人,还有个女儿。人家黄医生冰清玉洁的,你们不要污了人家的名声。”
“哦!自卑么?”蝙蝠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楚梓荀耳朵尖,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我没说话。”蝙蝠立刻抬头,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吐槽的人根本不是她。
“行了。”楚梓荀无奈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埋于文件堆中,“我给你的是一份资料。你们‘夜枭’小队最近都在休整,是时候出去执行任务了。”
蝙蝠这才展开手中的信纸。借着灯光,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生平事迹和任务要求——那是一份关于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某人的详细分析报告。
“难道是我们最近的保护,给他压力了?还是说,我们成电灯泡了?”
蝙蝠把资料塞进怀里,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开始疯狂吐槽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楚老师这是嫌弃我们碍事了!想支开我们去约会!哼,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不过也是,我要是黄医生,我也喜欢楚老师这种禁欲系的斯文败类……不对,是儒雅男神。
“嗯?你们怎么还不去?”
楚梓荀抬起头,现蝙蝠还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儿,不由得皱了皱眉。
“啊?哦!”
蝙蝠反应了一下,转身走向窗口。她的手刚搭在窗框上,又停住了。
“走门!”楚梓荀头也不抬地吼道。
“哦!”
蝙蝠悻悻地收回手,转身走向房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楚梓荀。
看来我们果然是挡了楚老师的好事儿了。蝙蝠在心里叹了口气,顺手带上了门。唉!吃不到新鲜的瓜了。不过这份资料……难道是去抓哪个倒霉蛋的情敌?嘿嘿,不管了,干活去!
走廊里传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屋内,楚梓荀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鬼。”
他拿起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在冲刷着这个世界的污垢,也在掩盖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楚梓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与他此刻纷乱的思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凰会,终于在花溪站稳了脚跟了。九个多月了,末世降临九个多月,是时候加快度了。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简陋的木板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官方……那些曾经代表着秩序与力量的庞然大物,终于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与崩溃。如果不是华国对自身要求太高,将人权、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这些看似在末世中有些“奢侈”的概念依旧放在位,恐怕现在的局面会更加混乱,或者说,更加“高效”地走向集权与铁血。
楚梓荀摇摇头,不敢深想。如果官方多出几个像边军武那样杀伐果断、不拘一格的人物,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凤凰会、兴龙会、赤虎帮……这些小打小闹的民间势力,早就被碾为齑粉,或者被收编成最前线的炮灰了。
“抓紧时间吧。”他低声自语,“边军武的布局究竟是什么意思?全国共建立了三十三个安全区,每个安全区都有执棋人,有的还不止一两个。这有什么深意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二十八号安全区(贵阳)的方向。“孙建军?”
提到这个名字,楚梓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调出电脑里那份加密的执棋人名单和资料,再次仔细审视起来。孙建军,1968年生人,末世之前只是市府机关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职员,正科级,看岁数,都混到快要退休的年纪了,才熬到这个级别。无论是从履历还是能力上看,都实在找不出什么出众的地方,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那种。
但真正让楚梓荀感到困惑和警惕的,是跟在资料后面的附件——那是一系列他写给官方的举报信。举报的对象,正是二十八号安全区建立之初的负责人。贪污腐败、不作为、草菅人命、消极怠工、中饱私囊……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举报内容清晰,逻辑严谨,条理分明,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科员能写出来的东西。唯一的缺憾,就是缺少实际性的证据,否则那个负责人早就下台了。
“这些执棋人……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楚梓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有些出神。“他们算是…什么身份和立场呢?是官方的暗子?还是有自己想法的投机者?又或者,仅仅是乱世中偶然被推上舞台的普通人?”
窗外的山风忽然强了几分,呜呜地吹着,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吱呀一声,没关严实的窗户被一阵狂风猛地推开,细密的山雾夹杂着凉意,如同冰冷的雨点般扑进屋子。桌上的资料被风吹得哗啦啦乱响,有几页甚至直接被卷到了地上。
“哎哟!”楚梓荀吓了一跳,赶紧两步冲过去,顶着扑面而来的山雾和几乎能把人吹倒的狂风,费力地把窗户关上。这回他不敢大意,咔哒一声,把窗户锁死。
“啊——切!”刚关上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鼻子痒得厉害,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走回办公桌前,那股痒意还没完全散去,他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谁?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骂我呢?”楚梓荀揉着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一想二骂三念叨”的俗语,不禁摇了摇头。
他坐好,顺手拿起旁边的纸抽盒,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鼻涕,然后随手团成一团丢在地上,现在时间宝贵,可没空去收拾这些。
正当他想再抽几张纸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黄娟医生拎着一个不锈钢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楚梓荀身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恰好定格在某部末世番剧里某个衣着清凉的女性角色特写上(屏保,是屏保。)——接着又瞥见他手里捏着的纸巾,以及地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