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稍作回忆,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周六学校是组织去水族馆吗?”
“……对呀,我们不是说好不去吗?又得额外交钱,人多也玩不尽兴,”卫文谐唇畔的弧度一凝,随即含混地说,“正好那天去看电影就没人会打扰我们了,等补习班下课,我去家里接你。”
难道那天水族馆生了某种意外?
为什么又会有人跟踪他?
暗自思忖间,宫粼余光瞥见卫文谐手指探进口袋,眼底满是期待地直勾勾望向他:“说起来,看来是天意呢。”
宫粼垂眼,只见掌心落进一张扑克牌。
黑桃四。
靛蓝色的海水将碎银般的月光托向海滩。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几位打着瞌睡的乘客起身走到后门准备下车。
良晌,宫粼舌尖无声拂过洁白的齿端,轻笑出声。
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骗过了他。
第49章大蓝闪蝶
“前方到站蕉鹿滩,下车的乘客请您做好准备……”
公交车停靠在冷冷清清的岸边,宫粼佯装全然没懂卫文谐的暗示,恰时起身将扑克牌塞回他手中:“我到了,都这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学校见。”
卫文谐张了张嘴,来不及多说便见宫粼迤迤然从后门撑伞下车,只好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应了声:“……学校见。”
夜幕低垂。
宫粼踏过积水的巷子,走到造船厂旧址临近一片灰压压的的回字形老旧筒子楼,墙壁四处是琳琅满目的牛皮癣广告跟黑色墨水,连电表箱跟防盗网都没放过。
“滴滴滴”
短信提示音从外套口袋传出,宫粼又循声摸出那台滑盖式的银色手机,背面堆满了廉价又梦幻的湛蓝色蝴蝶塑料贴纸。
【卫文谐:晚安,小粼。】
“……”
宫粼深长的眼尾又是一跳。
连最浓情盛意时的严都没这么叫过他。
停顿几秒,宫粼边走边一目十行地翻起收件箱。
依照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梦中正处于千禧年末尾,备注姓名的件人仅有卫文谐,他孜孜不倦地嘘寒问暖,两人似乎正处于热恋期,近几个月每天都在短信频繁往来,几乎翻不到底。
地下交往对外装不熟的起因则是卫文谐担心万一他们的关系暴露,会影响父亲在费家的工作。
四零二室位于天井的西南角,靠外那户邻居的雕花铁门完全被高而密集的深绿盆栽遮掩,厚重油亮的龙血树跟龟背竹盘根错节,挡住了本就可怜的楼道采光。
右手边的那一户又似乎格外逼仄狭窄,灰白门前贴了一副喜庆的对联。
宫粼摸出钥匙,门锁生涩地“嘎吱”响了好几下,才终于推开。
说起来,他还不清楚另外那位同被收养的“弟弟”是什么样。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阳台地砖,一进门,视野黑的宛如置身海底洞窟,紧随其后的是浓重鱼腥味。
客厅地板似乎趴着个人,宫粼按下顶灯开关按钮,但没有反应,于是借着手机屏幕微末的亮光往前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