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刻抢先一步揽住宫粼后腰,入手身躯滚热得他怔了怔。
宫粼本就伤病未愈,此刻颊侧浮起异乎艳丽的粉潮,雪被细汗黏在鬓边颈侧,他似乎想推开严,手刚一抬起,又倏地无力落下,搭在了对方肩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呼吸又急又轻,裹带着甜香的吐息全数扑在严颈间,烫得他微微一凝:“……不妙,偏偏是罗浮春烬。”
平日凛凛不可侵染的师尊,陡然间与严难以言说的春梦不谋而合。
“……罗浮春烬?”严喉咙涩,揽在腰窝的手臂倏然僵硬。
不过几息,那股甜腻热气仿佛钻入五脏六腑,耳中杂音鼓噪,下腹更是升起一股燥热。
严喉结滚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将剑锋转向自己的左臂,面无表情地划下。
皮开肉绽,鲜血涌出,尖锐的刺痛遽然炸开,总算将翻腾的邪火短暂压了下去。
“严……真是胡闹。”宫粼来不及阻拦,当即轻斥一声,额头无力抵在他肩上,尾音是罕有的黏腻软意,语带懊恼,“罗浮春烬不同于寻常虫妖的鳞粉,初时令人心智全失,如登极乐,继而狂喜暴怒,不辨至亲仇敌,最终精魂如灯油燃尽,剩下一具空洞皮囊……是我大意了。”
宫粼垂睫阖眼,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不同于先前的故作姿态,这会儿他是真的有几分讶然了。
……局面本非如此。
依照他拟定的筹划,极乐天船主应当在筵席演一场刺杀,好让他假死。
再与皇都援兵里应外合,刺激他的“爱徒”。
至此,这一出精心布置的棋局也该完美收尾。
目睹最敬爱的师尊惨死,你会作何反应呢,严?
或许,该改口称回“朱雀大人”才是。
宫粼实在是迫不及待想品尝这一幕。
可没料到这帮海妖竟然临阵倒戈,看这架势甚至像是……要黑吃黑将他也釜底抽薪?
是想让他们在极乐中迷失吐露秘辛?
还是纯粹生性凶顽,以折磨为乐?
亦或者,在他未曾踏足极乐天时,生了什么他不知晓的变故?
宫粼心下心思绪纷转,正满心满眼凝望他的严却全无所察。
真是失策。
这等专惑心神的鳞粉对蛇来说,可是不啻于烧喉穿肠的鸩毒。
少顷,宫粼朦朦胧胧地勉力抬起眼,看着严紧绷的下颌线和压抑的垂眸,心念电转,先是回忆起戏文中梨花带雨的花旦,又落到掩面婆娑的青衣,牡丹亭,桃花扇……
或许……可以顺势而为?
做戏做全套。
说些遗言,铺垫悲情?
如此想着,宫粼嗓音轻哑地开口。
“皇都援兵即刻就到……”他轻阖了下眼,断断续续道,“此番都怪为师思虑不周,你先去替我接应,往后霜山上下少不得你照应周全……”宫粼刻意说得露出一丝犹豫的端倪,仿佛在交代后事,腰身却因罗浮春烬愈加瘫软无骨似的贴近严,手指无力地勾住他的衣襟。
怀中师尊一览无余的脆弱姿态,温热紊乱的呼吸,四周迷幻的光影与催情异香,山呼海啸地撞击着严的心神。
“我不走。”严手臂稳稳圈住宫粼,鳞粉剧毒攻城略地,伤口血流股股,他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却安如磐石,“师尊连日来舟车劳顿,断了这么久的汤药,又添新伤,眼下情况险恶,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宫粼细微地喘了口气,“你安然无恙,为师才能放心。”
“那我呢?”严问。